「六点五对三点五,不能再让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芬格尔与夏弥已经开始为了利润分成吵了起来。
路明非看著这荒诞至极的一幕,终于憋不住,拍著座椅扶手哈哈大笑起来。
机舱里原本那点因为任务而生的、若有若无的凝重,竟被这离谱的插科打搅得七零八落,透进些许没道理的轻松。
楚子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恺撒则扶额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看戏般的笑意。
东京都以南,天空是铁铅色的,沉甸甸地压在楼宇尽头,酝酿著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雨。
穿著黑色长风衣的青年缓缓收刀。刀身上黏稠的血珠在一声清越的嗡鸣中被震飞,划出几道细密的弧线,没入潮湿的柏油路面。他反手将刀纳入暗红色的鞘中,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多余。手指上,那枚龙胆纹的银戒泛著冷硬的光。
他脚下匍匐著一具尸体,尽管那形体仍残留著人类的轮廓,但皮肤上覆盖著黯淡的鳞片,十指扭曲成青黑色的利爪,狰狞地抠进地面。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身旁静立著两人,一式的黑西装,外套随意敞开,露出衬里上刺绣的妖异图案,青面獠牙的夜叉与姿态冶艳的赤裸女鬼,色彩浓丽绚烂,纠缠缭绕,宛如一幅浮世绘。
「夜叉,乌鸦,清理现场。」
「哈伊。」应答声同时响起。穿著鳄鱼皮鞋的魁梧男人,与面色阴白、戴著细框眼镜的瘦削男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从车里取出工具,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
「少主的蜘蛛切」,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啊。」魁梧的夜叉一边熟练地将那异形尸体裹进防水布,一边低声嘀咕。
「能葬送在这柄御神刀下,也算是这鬼东西的荣耀了。」乌鸦推了推眼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毫无营养的话。
「动作快些。」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说话的女人同样一身漆黑,皮肤却素白如新雪,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容颜秀丽,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卡塞尔本部的专员航班即将抵达,我们还得赶去神奈川接机。」
「樱还是这么冷淡啊。」夜叉咧嘴笑了笑。
「不过,冷冷的样子也很可爱呢。」乌鸦附和道。
矢吹樱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只是静静看向路旁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的后座上,青年已经坐了进去。他将那柄暗红刀鞘的长刀平放在身侧,背脊微微向后靠,闭上了眼睛。
源稚生。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家家主,蛇岐八家的少主,被尊称为「天照命」的男人,体内流淌著「皇」之血的超级混血种。
原本只是前往神奈川县接机,中途却接到紧急报告,附近有疑似血统失控的混血种暴走,于是便顺道解决了一下。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隐约的风声。源稚生闭目养神,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轻声呢喃:「本部的————王牌么————」
樱坐上了副驾驶座,源稚生忽然开口:「这里交给乌鸦与夜叉,我们现在就过去,时间紧张,可不能怠慢了贵客。」
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点了点头,「是,少主。」
黑色的悍马如同被惊醒的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碾过潮湿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瞬间便撕开凝滞的空气,狂飙著消失在道路尽头。
只留下原地两个穿著骚包衬里的男人,以及那具正在被迅速抹去存在痕迹的畸形尸体。
夜叉和乌鸦对视了一眼,手里还拎著沾染污渍的防水布和消毒喷剂。半响,乌鸦才推了推眼镜:「看来少主对这次本部来的人,很上心啊————」
夜叉咧了咧嘴,把布料重重塞进专用回收袋,发出「嗤」的一声响:「希望这次本部的人不要太孬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