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纱时,公孙璟正被彭渊圈在怀里。对方的呼吸拂在颈侧,带着点松木香的暖意,他动了动,彭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只护食的大型犬。
“醒了?”彭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鼻尖在他发间蹭了蹭,“再躺会儿,早朝还早。”
公孙璟笑着推他:“再不起,竹锦该在门外站成冰雕了。”
彭渊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窝在被窝里看着公孙璟起身穿衣,把阿璟盖过的锦被搂进怀里,贪恋着还残留的余温。
现在他手头没事,可以休好几天假期,一想到有好几日的安生日子,彭渊就心情好得不得了。
两人刚洗漱完毕,竹锦就捧着卷宗进来了:“家主,玄羽阁传来消息,楚州那边得手了。”
彭渊接过密信,快速扫了几眼,递给公孙璟:“钱羽书他们没事,李威那伙人已经被暗卫押回京城,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到京城。到时候你们京兆府又要忙起来了。”
“看来,李太尉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公孙璟舀了碗热粥递过去,接过信纸细细看来:“让暗卫直接送大理寺,别经过京兆府,免得走漏风声。”
“放心,梨花雨办事稳当。”彭渊捏了捏他的肩膀,“这应该是年前最后一件案子了吧?”
公孙璟好笑的摇头,这谁能说得准呢?不过还是宽慰道:“应是如此,如果碰上陛下心情愉悦,说不准李威一行人还能求个自保。”
“自保?”彭渊挑眉,就李威他们干的叛国的罪,能一死了之不拖累家里人就不错的了。
公孙璟点点头,“年关将至,新年伊始,总要给百姓一个明君的表率。只是......”抬手翻了翻竹锦呈上来的卷宗,“不知李威他们和北境的往来,到底深到什么地步。”
彭渊耸耸肩,这年头,打入敌区全靠细作,没高科技的通讯和消息同频,跨国办案的效率是极地的。而且那些人一旦投靠北地,郑紫晟就算是杀过去兵临城下都拿他们没办法。
想了想又问,“也不知李威那个表兄在北地到底是个什么地位,若还是没能爬上高位,那上次给他的解毒丹,就算是白给了。”
公孙璟听彭渊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对啊,上次他们放的鱼饵,也是时候收网了。
公孙璟指尖在卷宗边缘轻轻划过,沉吟道:“李威的表兄沈毅,三年前在北境蛮族的部落里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卒,靠着李威偷偷运过去的粮草和药材才站稳脚跟。按时间算,若是顺利,此刻该混到千夫长的位置了。”
“千夫长?”彭渊嗤笑一声,用银簪挑开粥碗里的蜜枣,“蛮族部落等级森严,一个外来户想爬到千夫长,没点狠手段可不成。说不定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但愿如此。”公孙璟放下卷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不过玄羽阁的暗卫传来消息,说沈毅半年前在蛮族王帐露过面,身边还跟着两个李威派去的武师。看来,他确实在那边站稳了。”
彭渊舀粥的手顿了顿:“这么说,那解毒丹还真没白给?”
“至少让北地的皇室欠了他一份情。”公孙璟道,“若是沈毅够聪明的话,现如今应该能在蛮族部落里说上话,”
正说着,阿狸抱着二哥花满楼从外面跑进来,鹿皮小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响声:“爹爹,爹爹,下雪,外面下雪!好大好大!!”
彭渊探头往窗外看了眼,果然见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转眼就给庭院里的梅枝裹上了层白绒。他笑着捏了捏阿狸的脸:“下雪有什么稀奇的,等雪停了,带你去堆雪人。”
“好耶!”阿狸欢呼着,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个油纸包,“给爹爹吃!”
公孙璟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压扁了的豆乳糕,还带着淡淡的豆沙香。他愣了愣,顿时觉得心都化了:“小阿狸......”
“爹爹......”小孩看不懂大人的情绪,以为公孙璟不爱吃,立马就红了眼眶开始憋嘴,“不吃么?”抠着手,“院里姐姐说......爹爱吃,亲自做的。”
彭渊眉头一挑,把人抱怀里哄,“是哪个姐姐说的?是给爹的还是给爹爹的?”
公孙狸一指公孙璟,“给爹爹的。”
彭渊摸了摸她毛茸茸的猫耳帽,“阿狸乖,你爹爹不爱吃豆沙糕,想必那丫鬟记错了,爹爱吃,给爹吃可好?”
小丫头立马点头,拿着糕点喂彭渊。彭渊嗷呜咬了一大口,逗得公孙狸咯咯直笑,等两口子把孩子哄好后,让嬷嬷带去屋里玩。
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沉下了脸。
炭盆里的火苗窜了窜,映得彭渊的脸色愈发沉郁。他捏着那块被阿狸捧了一路的豆乳糕,阴翳的给捏成了碎渣。
这哪里是给公孙璟的吃食!分明是有人借孩子的手递东西,连帕子边角绣的缠枝莲都带着股刻意的谄媚气!!
好的很!!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弄这些玩意,真当他彭渊是死的吗!!
“去查,看看到底是哪个丫鬟的东西。”将公孙狸包点心的帕子交给竹锦,“查仔细些。”彭渊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最近跟阿狸走得近的丫鬟,一个都别漏了。敢借着小姐的手给自己提位份,当真是好样的!”
“是!”竹锦接过帕子应声而去,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很快,人到了公孙狸的房里,召集了所有的丫鬟,让嬷嬷开始搜院子,只可惜没搜到任何相关的布料。
公孙璟同样冷着脸,他前日刚敲打过院子里的人,结果这才几天,就开始有人动歪心思了。公孙璟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卷宗,忽然道:“眼瞅着要新年,有些人坐不住了。”
“嗯。”彭渊冷哼,“周成倒了,李太尉被抓,有些人怕是急着找新靠山,想走阿狸的路子攀附你。”他把豆乳糕的残渣扔回茶盏里,“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公孙璟没说话,想起方才那方绣着缠枝莲的帕子。帕子用的是上好的‘纨素’,丝线也是用的上好的苏绣线,针脚也是极为仔细,一看就是绣坊好手,显然不是府里老人的手艺。
在“莲”字谐音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把人找出来,不必惊动太多人,发卖到庄子上就是了。”
“太便宜她了。”彭渊挑眉,“敢在你眼皮子底下动心思,总得让她知道我的规矩。”
正说着,竹锦匆匆回来,小声的彭渊汇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