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呢!听着呢!”被抓包的某人丝毫没有窘迫感,反而得寸进尺的偷了个香吻,“化了,今日太阳极好。”
穿戴好衣物的公孙璟挑开门帘,果然见庭院里的积雪消融了大半,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墙角的梅枝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化了好,化了夜里便不冷了。”公孙璟想着案头卷宗里提的,京郊大雪,防寒防冻的事。
走了几步来到书房,瞥见案桌上的卷宗,有被动过的痕迹。看了看黏在自己身边的彭渊,竟是把他没处理完的那些都看了一遍,还在旁边还用稿纸和朱砂笔做了批注,虽然字一般。“这些......是阿渊做的吧。”他拿起卷宗,眼底带着暖意的笑。
“嗯哼。看你睡得沉,就替你看了看。不然我家阿璟得忙到什么时候去?”彭渊伸手抱着他晃了晃,“那一摞都是不重要的插科打诨,你随便看看就行。这些夹着纸条的,我写了点建议。”
“还有,李威的供词里提到,沈毅上个月派人送了一批药材去蛮族王帐,说是能治王帐里的怪病。我总觉得这事蹊跷,上次不是才给他们大王子治过么?怎么又有人病了?难道是蛮族那边有传染怪病?”
公孙璟翻到那页供词,果然见彭渊在旁边批注:“药材清单可疑,需查来源。”他指尖拂过那行字,轻声道:“你看得倒是仔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男妻~。”彭渊得意的挑眉,“梨花雨已经去查那批药材了,说是有几味药只有西域才有,沈毅怕是和西域的部落也搭上了线。”
公孙璟心里一沉:“若是蛮族联合西域,那北境的局势就更复杂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彭渊不以为意,“咱们手里有沈毅的把柄,他要是敢乱来,就把他和李威勾结的证据扔给蛮族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公孙璟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卷宗,心里有了数。
眼看到了饭点,彭渊索性将人直接带走,“吃饭吃饭,剩下的卷宗咱们晌午慢慢看。”
刚到饭厅,就见公孙珏和公孙瑜已经到了,没看到沈明远,不知忙什么去了。
大哥公孙珏正拿着个核桃盘弄,见他们进来,抬头笑道:“可算来了,再等会儿鹿肉都要炖烂了。”
“我家阿狸赖床,这不来迟了一会。”彭渊把怀中的闺女放在儿童椅上,笑着打哈哈,“咦,怎得没见四嫂?王府这么忙吗?”
“明远哥一会就到,让我们不用等他。”公孙瑜正逗着趴在桌边的小母猫,闻言抬眼回话。
“你这几日倒是清闲,竟有空在家炖肉。”公孙珏酸溜溜的打趣他,年底了大伙都忙着总结,尤其是他们崇文院。
彭渊笑着拱手:“这不是想着天寒,该给大家补补身子么。”他拉着公孙璟坐下,又对身后的竹锦说道,“把灶上的鹿肉和羊排都端上来。”
热烫烫的铜锅被端上桌,一盘盘的蔬菜随之而来。
“生食?”
“是烫锅,我们边吃边烫,想吃哪个就涮哪个。”彭渊一边说一边示范,筷子使得飞起。
刚坐下没片刻,就见沈明远揣着手来了,后面还领着个青衫公子,仔细一看是蓝沐泽。
“你俩是怎么遇上的?”彭渊赶紧招呼人坐下。
蓝沐泽手里还捧着个锦盒,见了公孙璟,拱手道:“小璟,许久不见。”
“沐泽!”公孙璟有些意外,“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前几日得了些上好的武夷岩茶,想着你爱茶,便送些过来。”蓝沐泽将锦盒递上,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笑道,“看来是赶上饭点,倒是叨扰了。”
“哪里的话,即是遇上了那便是正好,快坐。”公孙璟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入座。
蓝沐泽也不推辞,谢过之后便在公孙璟身旁坐下。
阿狸坐在儿童椅上,正拿着块羊排啃得欢,见了蓝沐泽,歪着脑袋问:“漂亮哥哥,你要吃吗?”
“谢谢,”蓝沐泽被她逗笑,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玉佩,上面刻着只兔子:“我们礼尚往来可好?”
阿狸眼睛一亮,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准备接玉佩,被彭渊眼疾手快的截胡,拿帕子给她擦干净才让她拿,阿狸奶声奶气地道:“谢谢漂亮哥哥!”
公孙珏看在眼里,笑着对蓝沐泽道:“蓝公子倒是与小孩子投缘。”
“小孩子纯真,不似成人这般多计较。”蓝沐泽浅笑道。
沈明远毫不客气的直接落座,看着一桌子菜,转头问彭渊可有酒。
“有的啊!”彭渊拍拍手,没一会冰镇的果子酿就送了过来。“上次的果子酿大家喝着都不错,今日我也准备了。正好就着火锅一起吃!”
沈明远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刚要饮下,就被公孙瑜小声提醒:“少喝点,下午还要去军中。”
“嗯,”把酒盏往旁边挪了挪:“就喝一小口,暖暖身子。”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彭渊夹了片鹿肉放进锅里,烫得恰到好处,裹上麻酱递到公孙璟碗里:“尝尝,这鹿肉是京郊猎场刚送来的,新鲜得很。”
“好。”公孙璟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带着淡淡的酱香,忍不住点头:“确实不错。”
蓝沐泽看着他们互动,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跟着学怎么吃涮火锅。
阿狸见大人都在忙,自己拿着小勺子在碗里扒拉,还把海棠果块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汁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彭渊抽了张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好!”阿狸含糊不清地应着,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席间,公孙珏说起崇文院年底要编纂的新志,提到需要些北境的风物记载,问他弟弟那有没有这样的古籍。
公孙璟想起上次彭渊从周家拿来的书里似乎有一本游记,便道:“我这里有本游历笔记,里面记了些北境的习俗,大哥若是需要,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那可太好了。”公孙珏一拍手,“正愁找不到详细的资料,省得我再去史馆翻旧档。”
沈明远喝了口酒,忽然道:“说起北境,昨日户部收到奏报,说蛮族最近在边境增了兵,怕是要出事。”
彭渊夹菜的手顿了顿:“增兵?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日,”沈明远放下酒杯,“说是要防备回纥部,可谁不知道他们俩家最近走得近,依我看,是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