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大理弱点(2 / 2)

百姓们从门缝里、窗户后探出头来,看着街上那些灰绿色藤甲的士兵列队走过,秋毫无犯,连门槛都不踩。

夜幕降临时,会川府完全安静了下来。

节度使府的正堂,灯烛重新点亮。

董成纪的案桌被搬走,换上了秦再雄的行军案。

墙上那幅大理八府舆图还挂着,秦再雄站在图前,仔细端详着南下的路线。

会川已破,金沙江就近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董成纪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文吏,捧着新编的降卒名册和府库账目。

“秦将军,城中已安定。降卒四千三百人,伤者已安置;府库粮草充裕,可支撑大军半月。”董成纪躬身禀报。

秦再雄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的冷意减了几分。

“你的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是赏是罚,陛下定夺。”

他顿了顿,“这几日,等陛下到了,你当面奏对。”

董成纪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连忙叩首:“多谢将军。”

秦再雄不再理他,转身继续看舆图。

会川已下,前方还有更险的金沙江,还有善阐府,还有羊苴咩城。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董成纪站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抬头看了看夜空。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节度使府的屋脊上。

这是他最后一次以主人的身份站在这里。从今以后,会川府姓唐了。

从建昌府到会川府,三百里路,李从嘉走了四天。

建昌已定,泸沽已克,会川又传来捷报,大军可以稳扎稳打,沿着安宁河谷推进。

四月的安宁河谷,气候已有了暑意,见到唐军经过,有的农人慌忙逃跑了……

“陛下。”

张泌策马跟上来,指着远处的一片麦田,“会川一带土地肥沃,安宁河谷灌溉便利,年景好时,稻麦两熟,算是大理的粮仓之一。董成纪能在这里经营多年,确实有些根基。”

“可惜根基不稳。”

李从嘉收回目光,“他降了。”

张泌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陛下所言极是。臣这几日一直在想,大理何以如此易降?建昌府的段兴,还没打就降了;会川府的董成纪,打了一半也降了。”

“大理立国不过二十余年,根基不深,段氏虽为正统,可真正说话算数的,不是段家,是高家。八府节度使,有的是段氏旧部,有的是当地豪强,各自为政。”

“他们与朝廷之间,与其说是君臣,不如说是盟约。盟约在,是君臣;盟约不在,便是路人。所以段兴降了,他没觉得是背叛,只觉得自己换了个东家。”

“董成纪也降了,他也没觉得是背叛,只觉得自己在乱世中择木而栖。”

钱惟治策马靠过来,接口道:“张大人所言极是,但臣以为,还有一层原因……陛下的分化之策,盐利之功,已见奇效。我军的承诺到了,董成纪的也动摇了。下以盐为刃,看似轻飘飘的一招,实则直取要害。”

“董成纪不是不想抵抗,他是怕百姓抵抗不下去。南唐的盐在城外堆着,他自己的百姓吃盐艰困,这仗怎么打?”

李从嘉点了点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大理易降,一在其国本未固,二在我分化之策、盐利之功。”

大理这个国家,与其说是统一王朝,不如说是部落联盟。

段氏是盟主,高氏是权臣,八府节度使是各有地盘的诸侯。百姓种自己的地,纳自己的粮,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个纳粮的对象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际,“这是大理的弱点,也是朕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