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众将献策破天险(2 / 2)

两岸的江滩上,到处是散乱的碎石和被江水冲刷得光滑的巨砾,寸草不生,只有几株歪脖子柳树在风中瑟瑟发抖。

勒马江边的将领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秦再雄打了一辈子仗,从岭南打到蜀地,什么样的江没渡过?可他看着这条奔腾咆哮的大江,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连莴彦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暗卫指挥使,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李从嘉翻身下马,踏上江岸的碎石滩,江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水雾扑在脸上,冰凉。他望着南岸,沉默了很久。

后世的蒙元大军,从北方纵横万里,征服无数强敌,偏偏在这条江上折损惨重,靠革囊渡江,死伤无数,才勉强过了天险。

如今他的唐军装备精良,可面对的也是高氏举国之力构筑的防线。

董成纪降得快,高方却不好应付。

“扎营。”

他转身,“传令各军,沿江岸选取地势高处安营,注意防水防潮。今夜起,沿江增设哨卡,每隔二里设一处了望哨,严防敌军趁夜偷渡。”

号角声此起彼伏,唐军将士开始忙碌。

藤甲兵砍伐树木,搭建营栅;工兵营挖掘排水沟,防止夜里下雨积水;辎重队卸下粮草驮马,围成临时仓库。

黄昏时分,营地上空飘起了袅袅炊烟。

江风吹散炊烟,混着水雾,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黄。

有的士兵脱下湿透的衣裳拧干了搭在木栅上,赤膊蹲在火堆旁烤着什么;有的拉着绳子加固帐篷,嘴里骂骂咧咧,嫌石头太多木桩打不进去。

营寨连绵数里,从江岸一直延伸到坡顶。土黄色的帐篷错落有致,像一片雨后冒出的蘑菇。

李从嘉带着莴彦、申屠令坚、秦再雄、张泌、钱惟治几人,骑马从营中出来,沿着江岸向北走了一段,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解下腰间挂着的千里镜,这是南唐工匠新造的,黄铜镜筒,水晶镜片,能把远处景物拉近几倍,构造颇为精细。

他把千里镜举到眼前,南岸的景物在镜头里由模糊变清晰,对面的沿江水寨一座挨着一座,木板搭建,伸出水面,寨墙高耸,箭楼林立。

水寨之间用浮桥相连,守军往来穿梭,火把点点,甲胄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弓弩手站在箭楼上,警惕地望着北岸。

再往远处,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大营隐匿在山林深处,只偶尔能看见几缕炊烟从树梢上升起,忽而散尽。

山高林密,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唐军的探子。

李从嘉放下千里镜,揉了揉眉心。

“诸位都看见了。高方把泸水守成了铁桶。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秦再雄第一个开口。

“陛下,末将愿领一队精锐,趁夜摸过江去,先搅乱他们的防线。只要滩头站住了脚,后面的大军一波接一波跟上,定能撕开缺口。”

莴彦摇头。

“秦将军勇则勇矣,只是如今江水湍急,敌军沿江布防严密,夜暗渡江,风险太大。一旦被敌军发现,江上无所遁形,竹筏运力有限,第一批上岸的兵力太少,不等后续部队跟进,就会被敌军围歼。”

“末将以为,可派人沿江上下搜寻,看看有没有敌军防守薄弱的登岸点,从那里下手。”

张泌忽然开口,捻着胡须,慢悠悠道。

“陛下,敌军重兵布防泸水,后方必然空虚。臣倒有一策,不如佯装主力仍在北岸,暗地里派一支精兵沿江东下,绕过泸水天险,直插鄯阐府,抄了高氏的老巢。”

“高方在前线得知老巢被袭,必然军心动摇,届时咱们再渡江,事半功倍。”

“绕后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