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一股庞大至极的压迫感,从天穹之上缓缓逼近。
红袖猛地抬起头,看到一座悬浮在天空的钢铁城堡,正在缓缓靠近。
无极界域。
在无极界域最上方,有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城堡底部最中央的位置,黑袍在风中无声拂动,脊背挺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眉心,六枚贤者之石的红光无声闪烁,如同六只紧闭的眼睛,在灰暗的天光下缓缓睁开。
无极君,楼羽。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道深红身影也在这一刻出现了。
张可凡从钢铁大陆底端一跃而下,深红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燃烧的战旗。
他落地的瞬间,脚掌踩在龟裂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死神面具覆住他所有表情,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
那双眼睛,看着陆循。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深红斗篷在身后垂落,猩红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如果有熟悉张可凡的人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楼羽同样从钢铁城堡底部落下。
黑袍在他身后翻涌,眉心六枚贤者之石的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那是他情绪波动的痕迹。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就来到了陆循身边。
“陆循,你怎么了?”
楼羽蹲下身搭上陆循的手腕。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楼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具已经燃尽的身体。
血管中的星光之力几乎消耗殆尽,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五脏六腑都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衰变。
陆循的生命,正在以分钟为单位倒计时。
楼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陆循手腕上那些正在浮现的衰变纹路,看着那层灰白色的死气从皮肤下渗出来,沿着血管向上蔓延。
然后,他松开了手。
“陆循,你......”
楼羽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只说出一个字,就停住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不该离开休眠舱”?
说“你不该这么拼命”?
说“你不该......”
但楼羽知道,没有“不该”。
陆循是天枢君。
是天枢界域的守护者。
是人类的九君之一。
在界域被围攻、在民众被屠杀、在灭世灾厄降临的那一刻,他不可能继续沉睡。
即使他知道,醒来就意味着死亡。
楼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冷峻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平静。
“你的时间,不多了。”
楼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陆循轻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但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却让那抹笑容显得格外刺目。
“所以,长话短说吧。”
陆循缓缓转过头,看向张可凡。
那双只剩下余烬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道深红身影,倒映着那张被死神面具覆盖的脸,倒映着那双猩红的眼眸。
然后,他开口了。
“张可凡。”
“嗯。”
张可凡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我知道你在布局。”
陆循的声音很轻,轻到如同在自言自语。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
“你看过无数次轮回,经历过无数次失败,背负着无数亡魂的期望。”
“这一次,你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本来,我打算将人类命运压在吴同源身上的,不过后面我改主意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分。
“人类命运,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