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从脖子到额头炸成了一片红色。
如果洛封禹现在亲她，口红一定会花，花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谁都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洛封禹看着她炸红的脸，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回去再说。”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然后他转身，从货架的另一端走了出去。
步伐很稳，姿态很自然，和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走到生鲜区的时候，孟庭硕正在挑西红柿，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洗衣液买了吗”，他点了点头说“买了”，语气平淡得像真的买了一瓶洗衣液。
云初在货架后面又站了大约十秒。
她靠着那堵冰凉的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排白色的日光灯管，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还是快。
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
她深吸了最后一口气，然后从货架后面走出去，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步伐也很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走路的路线是直线，笔直的、没有任何犹豫的直线，从清洁用品区到生鲜区，一路上她没有看任何货架，没有看任何商品，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锁定在庄晴身上。
不是因为庄晴有多好看，而是因为庄晴是她目前最安全的注视点——看着庄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走到生鲜区的时候，庄晴正在挑草莓，看到云初走过来，朝她招了招手：“云初，你看这个草莓好红，要不要买一盒？”
云初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盒草莓，点了点头：“买。”
庄晴把那盒草莓放进购物车里，挽住了云初的手臂，笑着说：“那晚上我们一起洗草莓。”
云初“嗯”了一声，目光从草莓上移开，经过庄晴的肩膀，经过孟庭硕的侧脸，经过傅灵的头顶，最后落在了站在蔬菜区尽头的洛封禹身上。
洛封禹正在看一颗西兰花。他拿着那颗西兰花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表情很认真，像是在鉴定一件艺术品的真伪。
但他的目光，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也抬了起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超市的空中交汇了不到半秒。
然后同时移开了。
云初低下头，从货架上拿起一盒蓝莓，放进购物车里。
蓝莓的盒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价格标签，她盯着那个价格标签看了好几秒，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采购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六个人推着三辆购物车在超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买了蔬菜、水果、肉类、海鲜、调料、饮料，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的。
结账的时候，孟庭硕和沈逸站在收银台前面，一个装袋一个付钱，配合得还算默契。庄晴站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傅灵在另一边撑着购物袋。
云初站在收银台外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超市出口的方向，表情放空。
洛封禹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出口的方向。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十五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