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站了一步,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市长,您说的这七八个亿,都是后话。土地出让得等企业入驻才能到账,税收得等企业投产才能征收。可前面这四个多亿,征地补偿一个亿,七通工程三亿五千万,却是要真金白银提前拿出来的。”
他摊开手,语气更加沉重:
“现在财政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二环路那边还在施工,每个月都要拨钱;三通工程涉及到几十个乡镇,资金需求像无底洞;产业基金那边,答应给企业的配套资金,也得按时到位。我这儿账上,真的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符春雷走过去,拍了拍姜喜龙的肩膀,笑着说:
“姜局,你的压力,我跟董市长都清楚。可没办法啊,谁让你是咱们唐海的财神爷?大家伙儿的吃喝拉撒,全都指着你呢。”
姜喜龙苦笑着摇摇头:
“春雷市长,您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这个财神爷,现在是债台高筑啊。”
董远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沉默了片刻。
他能理解姜喜龙的难处。
这一年,姜喜龙光跑省里要政府债券,就不下十次。
每次去,都是带着厚厚的材料,陪着笑脸,低三下四地求人。
回来之后,还得面对市里各部门的催款电话。
他转过身,看向姜喜龙,语气缓和了许多:
“喜龙,那个物流枢纽中心的五十亿专项债,如果需要我出面,我跟你一起跑一趟冀州。咱们两个一起去,省里总得给点面子吧?”
姜喜龙叹了口气,摇摇头:
“市长,不瞒您说,咱们唐海从唐海银行筹备开始,到二环路、三通工程、产业基金搭建,前前后后已经发行了一百五十亿的政府债券。这还只是市本级的,没算各县区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一百五十亿,已经超过咱们全年财政收入的两成了。省财政厅那边,每次去都跟我说风险风险。厅长上次亲自找我谈话,说唐海的债务率在全省排第一,再这么发下去,怕是要出问题。”
董远方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姜喜龙说的都是实情。
今年整个燕云省审批的政府债券总额是八百亿,唐海一家就扛了两成。
省财政厅担心风险,是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债券是要还的,利息是要付的。
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就是连锁反应。
可问题是,不借钱,哪来的钱搞建设?二环路不修了?三通工程不搞了?汽车产业园不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