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打王金鞭,出窍!(1 / 2)

香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着。

李玄成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根香,点燃。

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祖宗的牌位,拜了三拜。

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离开。

而是拉过一个蒲团,坐在了供桌前。

静静地看着那些冰冷的牌位。

最上面的,是开国太师李靖的牌位。

牌位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了。

但上面的字,依旧清晰可见。

“大尧开国太师卫国公之位”。

李玄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李靖的牌位。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老祖宗。”

李玄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对不起。

让您失望了。

三百年来,李家的子孙,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您。

没有一个能重现您当年的荣光。

我们只能守着这根打王金鞭,躲在这个破院子里,当一个无人知晓的摆设。”

“您知道吗?

就在刚才,太原王氏的王景文来了。

他给我许诺了很多很多好处。

太师之位,三千户食邑,修缮府邸,子弟入朝。

他说,事成之后,李家就能和五大世家平起平坐,共享天下。

我答应他了。”

李玄成的声音,顿了顿。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他们是在利用我。

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

一旦失败,李家就会万劫不复。

可是,老祖宗,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不能再让李家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让李家的子孙,再过我这样的日子了。”

“您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我爷爷死的时候,整个京城,没有一个官员前来吊唁。

只有几个老仆,陪着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下葬的时候,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我父亲死的时候,更是冷清。

连礼部的人,都懒得派人来走个过场。

他们说,太师府早就名存实亡了,没必要浪费那个精力。”

“我八岁那年,跟着我父亲去参加皇家的中秋宴会。

那是我第一次进宫。

我穿着最好的衣服,心里充满了期待。

可结果呢?

那些世家的子弟,看到我,就围了上来。

他们把我推到泥里,往我身上扔石头。

他们骂我是‘守破鞭子的叫花子’。

他们说,李家早就死绝了,我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野鬼。”

“我父亲想要护着我,却被他们的父亲拦住了。

他们笑着说,小孩子不懂事,打打闹闹很正常。

我父亲只能咬着牙,把我从泥里拉出来。

带着我,灰溜溜地离开了皇宫。

那天晚上,我父亲抱着我,哭了一夜。

他说,是他没用,没有保护好我。

是李家没用,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寒窗苦读二十年,满腹经纶。

我以为,只要我有才华,就能出人头地。

就能改变李家的命运。

可我错了。

我考中进士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太师府的后人,竟然还能考中进士。

可结果呢?

吏部的人,因为我是太师府的后人,不敢重用我。

把我外放去了南疆最偏远的一个县,当一个小小的主簿。”

“那个地方,瘴气横行,毒虫遍地。

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活不过一年。

我在那里,待了五年。

五年里,我兢兢业业,把那个县治理得井井有条。

百姓们都很爱戴我。

可朝廷,从来没有看过我的功绩。

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我调回京城。

最后,还是因为我生了一场重病,差点死在那里。

我才不得不辞官,回到了这个破院子里。”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只要打王金鞭一天不出窍。

只要太师府一天还是那个摆设。

无论我多么有才华,无论我多么努力。

都永远不会有人看得起我。

都永远不会有人记得,李家还有后人。”

李玄成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眼泪,忍不住从他的眼角滑落。

滴落在冰冷的牌位上。

“老祖宗,您告诉我。

我们李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们世代守护大尧,谨守本分,从不参与朝堂争斗。

我们没有犯过任何错。

可为什么,我们要受到这样的待遇?

为什么,那些祸国殃民的世家,能够作威作福,权倾朝野。

而我们这些功臣之后,却只能躲在角落里,被人遗忘,被人嘲笑?”

“这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要反抗。

我要改变这一切。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太师府还在。

打王金鞭还在。

李家的后人,还在!”

李玄成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坚定。

“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

我一定要让太师府,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我一定要让李家,再次崛起。

我要让所有曾经嘲笑过我们、看不起我们的人。

都跪在我们的面前,仰望着我们。”

“我知道,这条路很危险。

我知道,我可能会失败。

可能会粉身碎骨,连累整个李家。

但我不怕。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也要让天下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记住,大尧有一个李玄成。

曾经拿着打王金鞭,审判过皇帝!”

“老祖宗,您在天有灵。

就保佑我吧。

保佑李家,能够度过这次难关。

保佑李家,能够重现您当年的荣光。

如果这次我成功了。

我一定会重修祠堂,再塑金身。

让您和列祖列宗,都能享受到无尽的香火。

如果我失败了。

那我也没有脸面,再来见您了。

我会亲自了断自己,到地下向您请罪。”

说完,李玄成再次对着李靖的牌位,深深磕了三个头。

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磕完头,他站起身,转身走向祠堂最里面的墙壁。

他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

然后,用力一按。

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一个黑色的铁架。

铁架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通体乌黑的铁鞭。

铁鞭长约三尺,重七十二斤。

鞭身刻着九条金龙,栩栩如生。

鞭柄上,刻着四个大字:“打王金鞭”。

三百年来,它一直静静地躺在这里。

从未出过窍。

也从未饮过血。

李玄成走到铁架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鞭身。

指尖划过那些金龙的纹路。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铁鞭上传来,顺着他的指尖,传遍了他的全身。

“老伙计。”

李玄成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三百年了。

你也该醒醒了。

明天,我们一起出去。

让天下人,都看看你的厉害。

让天下人,都知道。

打王金鞭,还在!

太师府,还在!

李家,还在!”

说完,李玄成双手握住鞭柄。

用力一拔。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密室里响起。

打王金鞭,终于离开了它沉睡了三百年的铁架。

乌黑的鞭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仿佛一头沉睡了三百年的猛兽,终于苏醒了过来。

即将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李玄成握着打王金鞭,走出了密室。

走到祠堂的中央。

他高高举起铁鞭。

鞭身对着祖宗的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

我李玄成,今日在此立誓。

此生,定要让李家重现荣光。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誓言落下,祠堂里的烛火,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是列祖列宗,听到了他的誓言。

李玄成站在祠堂中央,高举着打王金鞭。

明灭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

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疯狂。

很快。

一切都将在接下来揭晓。

是李家重现荣光,还是万劫不复。

就看一会的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赌上一切。

放手一搏。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

吹得祠堂的窗户“吱呀”作响。

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李玄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

像一个孤独的巨人。

背负着三百年的屈辱和希望。

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未来。

溪山国宴的广场上,喊杀声依旧震天。

“请出打王金鞭!”

“审判昏君萧宁!”

世家子弟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拍打着高台,一声高过一声。

王霖站在朝臣席位的最前排,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山下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张墨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怎么还没有回来?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李大人不肯见他?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王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世家的人肯定也已经派人去太师府了。

如果张墨不能说服李玄成。

如果李玄成站在了世家那边。

那陛下,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就在王霖快要绝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