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东可不是心血来潮,他这回是预备队,搞不好的话根本没比赛可打,原本他南下是憋着一肚子气的,不下也就不下,可是今天看了这一场别开生面的盲棋赛,兴致兀的又起来了,这么有意思的对手,可遇而不可求啊,不跟她过两招太可惜了,也算提前火力侦查了嘛。
洪治被他这要求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为难:“大赛之前,两队棋手私底下交手不太合适吧,不然等比赛结束……”
雷振东兴致上来了,哪等得到那时:“怕什么,又不是私底下勾兑串联,你就当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客,看到有趣的游戏想要体验一下,这种不是罪过吧。”
洪治看了一眼他的队友们,神态各异,要么无可奈何,要么跃跃欲试,愣是没一个出来劝阻的,只得说道:“我去问问,”
说罢钻进赛场,和邱雪低声说了会儿话,果然没问题,又跟主持人讲了这个情况。
主持人正在为活动马上草草收尾头疼,听说此事大喜过望,立刻当场宣布了这个消息。
馆里的观众本来都要散场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听说从外地来了踢馆的,立刻都来了兴趣,说什么都不走,要同仇敌忾,给自家孩子撑撑场面。
雷振东怡然不惧,昂首挺胸走上台去,要以外地游客的身份,体验一下荆楚独特的体育文化。
主持人进行了一段有趣的小采访。
“来,这位少年看起来和我们小雪同龄啊,我想问一下,你下棋多久了?”
雷振东头一昂:“娘胎里就会下。”
“嚯,那你以前下过盲棋吗?”
“当然啦,在娘胎里下的就是盲棋嘛,下到今天可以说是身经百战,未逢敌手。”
王丹在底下吐槽:“他哪里未逢敌手了,不是连石头都没下过嘛。”
石岩枫在旁边默默地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
台上,主持人继续问道:“那么这次上台是……”
“就是不服,一帮985,加一块儿连个小妹妹都打不过,说出去都没人信。不过,我要是把她打败了,不就等于我也比他们强吗?我妈要是知道我打败了一群985,晚上会高兴得睡不着觉的。”
“那么请问小哥你是哪个地方的人呢?”
“我大中原!”
“好的,懂了,那么这位来自中原的少年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虚有其表呢,我们拭目以待!”
雷振东走进赛场,来到邱雪的面前。
她仍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含笑,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来者不善。
但雷振东清楚她一定感受到了,失明的人反而对周围的环境更加敏感。
他想和她打个招呼,酝酿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终于放弃了,朝她鞠了个躬,既然是第一次见面,就让我们用象棋互相打招呼吧,这个第一印象一定无比深刻。
古人把下棋叫做手谈,双方无需言语,仅仅通过棋子便能互相传递彼此的心意,当然那是指围棋这种雅事,象棋这种下里巴人,好像只有在市井街头的喧哗声中才能体现它的生命力。
然而正是在这楚河汉界之上,两个知交莫逆的好友常常为一盘棋争得面红耳赤,一群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却能够天天聚在一起,风雨无阻,这难道不是象棋的魅力吗?
赛场的工作人员搬来了椅子,雷振东安然坐下,接过递过来的眼罩,扣在头上,还没适应,又被套了一层,这回是实打实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眼前一片黑暗,周围却是一片嘈杂,这种感觉让他有点莫名的害怕,这是人类的本性,不过当听到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他的思绪立刻集中了起来,这是他作为棋手的本能。
虽然说女士优先,但远来是客,雷振东作为挑战者,理所当然拿了红棋。
第一手炮二平五,当头炮!
当然不是走出来的,而是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