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唐欣来说,催婚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话题了。
家里隔三差五就要提一次,吃饭的时候提,打电话的时候提,逢年过节更是重点关照。
她的父亲唐飞,堂堂一个军长,在部队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回到家里也免不了俗,照样逮着机会就念叨。
“早点找个对象。”
唐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下达作战命令差不多,干脆利落,不容反驳。
“最好就是部队里面的军官。”
唐欣每次听到这句话就想翻白眼。
部队里的军官?
她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什么样的军官没见过,什么样的兵样没看过。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可问题是,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要样子好看,要能力出众,还要年轻。
这三个条件放在一起,就真的很难找了。
年轻的军官要么资历不够,能力还欠点火候;能力强的军官,往往已经在部队里熬了不少年头,样子嘛……就不好说了。
至于陈鹤这个人,唐欣确实是听说过的。
不是从别的地方听说的,就是她父亲天天在家里念叨。
“陈鹤多厉害啊。”
“陈鹤又立了大功。”
“你看看人家陈鹤,再看看你那些相亲对象。”
“司令员都为他打架,你知道这是什么分量吗?”
唐飞说起陈鹤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光,像是在讲一个传奇故事。
唐欣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她今天来,就是好奇。
好奇这个被父亲吹上天的陈鹤,到底长什么样子。
“说啊,什么感觉?”
旁边的女中尉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唐欣的腰,脸上挂着那种“我懂你”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八卦的样子。
女中尉是唐欣的同事,也是好友,两个人平时没少互相打趣。
今天跟着一起过来,也是打着工作的幌子,实际上就是想看看唐欣被催婚催了这么久,到底能不能相中一个。
唐欣翻了个白眼。
“没感觉。”
她故意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给这场还没开始的戏直接画上句号。
“你看上的话,你上啊。”
女中尉一听这话,捂着嘴笑起来,笑完把手放下来,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哎呀,我孩子都生出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另外一边,114团的营区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团长张昆站在操练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声音在营区上空回荡,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公鸡在打鸣。
“动作快点!”
“位置摆好!”
“姿势要帅!”
张昆每喊一句,底下的兵就应一声,整个营区里里外外都是人声、脚步声、机械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嘈杂但充满力量的交响曲。
“我们114团要上春晚了!”
张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喇叭把他的声音放大了好几倍,在营区上空来回弹跳。
“拍摄组的同志马上就来了!”
士兵们听到这话,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擦坦克的擦坦克,洗轮子的洗轮子,搬设备的搬设备,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可是春晚啊。
全国多少人在看?
要是真能在春晚上露个脸,那以后就是吹嘘的资本了。
回家过年的时候,往饭桌上一坐,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哎呀,今年春晚我们团上了个镜头”,那场面,想想都带劲。
张昆继续拿着喇叭发号施令。
“坦克擦干净!”
他走到一辆坦克旁边,伸出手指在装甲板上蹭了一下,看了看指尖,又看了看那个擦车的士兵。
“亮瞎拍摄组同志的狗眼!”
士兵被团长这话逗得差点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继续用力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