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布在装甲板上飞快地来回移动,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那个轮子!”
张昆走了两步,蹲下来看了看坦克的负重轮,眉头皱了一下。
“洗干净一些!”
他指着轮子上的泥巴,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可都是泥巴!快点的!”
旁边的几个士兵赶紧拎着水桶和刷子跑过来,蹲在轮子旁边,开始吭哧吭哧地刷。
泥巴被水冲掉,露出
政委也忙。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军装,站在队伍前面,一个一个地检查士兵们的仪容仪表。
扣子扣好没有,帽子戴正没有,腰带扎紧没有,一处处地看,一个个地调。
“老张。”
政委忙里偷闲,走到张昆身边,脸上乐呵呵的,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你看看我们现在的装备。”
他指了指操练场上摆开的一排排新装备,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感慨。
“全是新的。”
张昆顺着政委的手指看过去,目光从那排崭新的装备上一一扫过,脸上浮起一层笑意。
“鸟枪换大炮啊。”
政委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中气十足,在嘈杂的营区里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张昆也笑了。
他的笑比政委含蓄一些,嘴角弯着,眼睛里带着光。
“主要参谋长给我们全部换了。”
张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是真心实意的。
“还得是他老人家神通广大。”
政委听到“老人家”这三个字,侧过头看了张昆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老人家?”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调侃的味道。
“参谋长当你儿子也可以。”
张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大,从喉咙里喷涌而出,震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我哪里敢让他当爹啊。”
他一边笑一边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我没有这么好的儿子,哈哈。”
政委也跟着笑,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两个捡到宝的老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笑声还没落下来,前面跑来一个士兵,脚步急促,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报告团长!”
士兵立正敬礼,气息还没喘匀,胸口一起一伏的。
“参谋长的专车过来了!”
张昆的笑容瞬间从开玩笑的模式切换到了正经模式,表情转换之快,像是有人按了一下开关。
他把手里的大喇叭往旁边的士兵怀里一塞,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走走走。”
他朝政委招了招手,大步流星地往营区门口走去。
身后的几个干部也赶紧跟上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门口走去,脚步声杂沓而有序。
陈鹤的专车是先一步到来的。
那辆黑色的轿车从营区大门外缓缓驶进来,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小片尘土。
车子停稳了。
车门打开,陈鹤从车里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作训服,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了车,陈鹤站定,目光从营区里扫过去。
坦克排成了排,士兵站成了列,装备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擦得锃亮,阳光下闪闪发光。
张昆带着人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嘴已经张开了,正准备说话。
陈鹤的目光扫过营区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