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我是唐飞。”
陈鹤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军长。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出什么事了。
“首长,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陈鹤的声音立刻切换到了工作状态,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目光从桌上的文件上收回来,变得专注而锐利。
唐飞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长辈特有的意味。
“也不算任务。”
陈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任务?那是什么?
“就是关心你的感情生活。”
陈鹤的眉头皱起来了。感情生活?这三个字从一个集团军军长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有一个好姑娘,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唐飞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不是在商量,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通知。
“她对你很感兴趣,你去试试交往如何?”
陈鹤的嘴巴张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唐飞又接上了。
“给一个面子,明天上午九点,就是万岁集团军的俱乐部,她会等你。”
陈鹤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首长,我已经——”
结婚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听筒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对方挂断了。
陈鹤拿着听筒,愣在那里。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
他慢慢放下听筒,手指还搭在话筒上,没有收回来。
不是,军长疯了吗?他不知道自己的对象是龙小云?龙小云的事情,他虽然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正式宣布过,但也没有刻意隐瞒过。以唐飞的级别和消息渠道,不可能不知道。
陈鹤立刻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飞快地按着,数字一个一个地转回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占线的忙音,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单调,像某种不耐烦的催促。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占线。再拨一遍。还是占线。
陈鹤把听筒放回去,靠进椅背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白色的光均匀地洒下来,不刺眼,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对方在忙。是真忙,还是故意不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唐飞既然能把电话挂了,就不会给他现在说清楚的机会。
此刻,唐飞正在打第二个电话。
他拨通了女儿的号码,听筒里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速度快得像是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欣欣。”
唐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的笑意,那种笑意从他的声音里溢出来,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明天上午周末,九点,在集团军俱乐部等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女儿一个消化的时间。
“你们交流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