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外听宣(2 / 2)

不过,这东平郡王这“乘撵入宫”的特权,却不是皇帝给的。这个特殊待遇,也是他女儿私相授受的。

为什么还是个私相授受?

这玩意儿?

你得有明旨才行!要么是皇帝下诏,要么就是中书下旨。

不过,中书且不管这内廷之事。中书省只管能管辖下的六部,其他的,别说内廷,就枢密院,你中书省无论说什么,他们也只当你放屁。

说白了,这玩意儿,也就是皇帝本人能赏下。

那这宫中行马,还踢人乘撵的是谁啊?

还能有谁?

童贯呗。

哦?他能骑马进后宫?

不能!

搁平时,他也是到了宣德门外就下马。然后一路小跑,屁颠屁颠的进宫给自家主子请安。

然,今日且是个事出有因。

本是应在宣德门前下马,卸下兵甲,留了随从于宣德门外。

今天一早,便得了黄门公来人无旨传见。倒是个心下惊慌,便匆匆忙忙的起身觐见。

刚到那宣德门前,还未来得及下马,便见得内侍衣冠不整的匆匆跑来,报:

“东平郡王落撵奉华宫!”

这惊诧还没缓过来劲,便又见有内侍来报,言:

“东平郡王,宫门喧哗,言,宫外听宣!”

童贯听了内侍这话,那就不是一个惊诧了,那就是一个傻眼。

“面圣”倒是平常,没准是皇帝没事干宣他玩呢?

但是这“落撵”?

还奉华宫?

还他妈的“宫门喧哗,言,宫外听宣!”

这就狂妄的有点过分了吧?听说过宫门等了听宣,还真真的没听说过觐见能在宫门硬要了“听宣”的!

这就好比,你在人家门口,使劲的踹门,别人不出来就不停闹!

这就有点太欺负人了。

别说在古代,这事搁现在,也是个寻衅滋事!会被拘留的!

那童贯一听,还有这事!也顾不上其他了。人都欺负到门口了,倒是没什么好脾气。

便是一路快马领了左右往那奉华宫奔来。

这才来了一出“兵甲入宫,马踏王撵”。

咦?童贯就这么的狂妄?

非此人狂妄,此乃替那皇帝立威!

告诉他,皇帝还是皇帝。不是个青楼、教坊的头牌!容不得你堵了门的嚷嚷!

却在此时,却见一个白衣毡帽小番,只手拎了一个叫得欢实的轿夫前来。

那轿夫也是分不出个大小王来。那吵吵嚷嚷的,满脸写着不服!

饶是个挣搓不已,口中狂呼:

“不问我家主人指谁!却敢拿我?”

然,这货作的死且不在这些,都被人押到马前了,却望那马上的童贯狂喊道:

“尔乃何人?”

这话问的,把童贯都给整迷糊了。

心下也是个直犯了嘀咕,咋了眼看了眼前的这位好汉,且不自信的自问了一声:这是哪家的小哥啊?

且在愣神,且听得那番子小校,狠狠的叫了一声:

“你个乃逑的……”

便一把推了那轿夫,随后,按了崩簧抽出腰刀,一个垫步拧腰追将上去。

一道寒光闪过,便见一颗头颅咕噜噜,一路滚到那东平郡王脚下。

这刀快得很,即便是脑袋掉了,那人还没死透。

咕噜噜的滚了,咬牙切齿瞪了眼睛看那东平郡王。

片刻,才有血自那没了头的腔子里喷出,饶是个血出如虹!

被那热血喷身,且是让那东平郡王一下子从那惊魂中猛醒。那人头滚滚,血浆四射,令那郡王惊恐的呼喊了,连滚带爬的躲了去!

嚯!童贯手下这番子!说砍人就砍人啊?

这个麽?

也是童贯不愿意带他们入宫的原因。

这帮贴身的小校!怎么说呢?

时人对其且有一称,唤他们做“番子也”!

“番”者,野人也!

取“食人生番”之意。

这帮人,也是童贯自那沙场捡回的异族婴孩。

打小便养在身边,着旁越那厮训练了,还未成年便留在身边,做了他贴身的侍卫。

若说那童贯收养的那些个兵家遗孤骁勇善战,倒比不得这帮异族的“小番”来的一个忠勇生猛。

惹我爹不高兴!便是惹我心烦!砍了再说!

嗯!就是这么耿直!

说这轿夫也是个缺心眼。

你要耍横,就去找那帮负责内宫安保的左金吾卫去!

那些个都是个高、条顺、盘子靓的世家子弟,走了门路才能到这宫中侍卫。那是去捞得一个前程出身的。穿个金色的纸甲拿个仪仗做个样子罢了。

即便是欺负了他们,也是能满足了你的虚荣。

不过,人家不管你,自然也不会管这些个番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碰上这不讲理的番子?你让这帮花样少年怎么办?

举了手说:“人家留指甲了啊,挠人可疼了啊!”

所以,跟他们耍耍威风还行,碰上那帮外宫宿卫的银甲右金吾卫,大殿上红甲殿前司?

别说惹他们,看你不顺眼都能打得你满地找牙1

你还敢惹这童贯的这帮不穿甲的番子?

人家不是没甲,也不是童贯没钱!那是人家压根就不稀得穿甲!个顶个的都是人死屌朝天的主!阵前亦是如此!

不脱光膀子?那就是对敌人最大的尊重了!

不过也怨不得他去,别说他!就连他的主子——东平郡王,打死也不会料到这帮人敢在宫门前砍人脑袋。

那养尊处优的,琴棋书画,舞文弄墨还成!漫说这大刀砍人!就是砍人的大刀,他也是没见过几回!

倒是那白毡小校凌厉,一刀斩杀,却落得个滴血不沾,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刚才还在喷血的劳动成果,口中“呼耶”一声,便捶了刀柄,抖了刀上的血。

遂,小手一翻,在手里玩了个刀花,来的一个收刀入鞘!

那潇洒利索的,饶是一个养眼。

且在那小番信心爆棚,自我陶醉之中,却冷不防被那童贯兜头一鞭抽下。这一鞭打的那叫一个瓷实,且是打的那小番一个趔趄。慌忙用手护了帽子,一个猛回头!

便见自家那爹,冲他一个瞠目怒道:

“你这恶货!好好的人儿,你斩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