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外听宣(1 / 2)

上回书说到,那文青官家被他那哥哥的老丈杆子堵在了奉华宫内不敢出来。然这饶是轿撵堵了门这事,旁边左金吾卫的一干人等,且也只是看了,惴惴的不敢上前。

于是乎便令那官家怎堪一个郁闷了得。

为什么会这样?

也只能说,此事归功于前些日子皇帝病重,众臣工且有“军国大事权取皇太后处置”之言。

大臣不是给皇帝打工的吗?他说让谁处置军国大事,谁就能处置?

诶?这就戳到赵家王朝所有皇帝的痛处了。

怎的是个痛处?

且说这宋,饶是个奇葩。

国祚三百一十九年,有帝十八。

自那“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的“章献明肃太后”刘氏“临朝称制”为始,再有“太后待我无恩”两宫失和的“慈圣光献皇后”曹氏,后有那“垂帘听政”垂到老死的“宣仁圣烈皇后”高氏。

连番几次的折腾,这太后“军国大事权取皇太后处置”就已然成了一个惯例。

夯里琅珰的算下来,共九位太后,垂帘听政了十次。

就连当今的这位文青即位,也是“泣拜”了“钦圣宪肃皇后”向氏“权同处分军国事”。

“垂帘听政”这事,它不好麽?

这事倒也说不出个好坏,倒是能让皇权平稳过渡。

但是,里面也有一个母强子弱在里面。

“母强子弱”不好吗?至少也能保护了自家的儿子不受别人的欺负。

哈,受不受别人欺负的且在另说。若是说到“垂帘听政”倒是有两点需要注意。

一则,这垂帘听政的,还真不一定是皇帝的亲妈。也不一定是皇帝的亲奶奶。

保护不保护的,这些个皇后,或者是皇太后,也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说的也是,不是亲生的,谁把你当回事?

二则,即便皇帝是亲生的,也会被其他的外戚所左右。

毕竟是嫁给别人做媳妇的,向着娘家也是个无可厚非,毕竟和皇帝不是一个姓氏。也别说过去,现在还要有大量的扶弟魔呢!

所以说这“母强子弱”,无论事实从齐家、治国,还是其他方面,都不是一件好事。而且,绝对也不是一件好事。

汉武帝下手比较狠,也比较快。以“主少母壮”为由,赐死其生母钩弋夫人,从而确保了刘家百年的江山。

不过,满清的咸丰帝就比较憋屈了,一时心软,留下一个慈禧太后。往后的事,大家也能看得到。

也别说什么治国什么的,即便是一个普通家庭,做母亲的太强,也是一种不太健康的家庭相处模式。

当妈的太过强势,也只能养出一个性格软弱的儿子。

而且,也有“母强子弱父必远”之说。意思就是,当爹的在这个家,也没什么话语权,基本会被边缘化,有没有这个没出息的爹都是一个样。

不过,如果不是普通家庭的话,那就很难说了。因为历史证明,外戚与权臣皆是双刃剑。权利这玩意,谁拿到手里,都不肯轻易的撒手。

于是乎,这个“平稳过渡”直接就把到皇帝变成了一个会盖章的猪。

然,那帮老臣可不省心。

忽悠大妈?那可是有一整套手段。

其后果嘛,倒是个显而易见——“群臣易虑”。

打家可别小看这四个字,此典出《韩非子·亡徵》。

原文是“太子已置,而娶于强敌以为后妻,则太子危。如是,则群臣易虑者,可亡也”

毕竟,能在一个封建社会,能做到影响朝堂大臣的人,基本上都是人尖了。

在审时度势,见风使舵,明哲保身这方面,也是个顶个精明。

你的一个局势不明,或帝后不合的风吹草动,就能让这帮人尖在立场手上产生动摇。

动摇,就会有猜疑,有猜疑的话,那就基本可以判定,他已经不是你这边的人了?。

不过,这徽宗文青帝的运气,似乎更差一些。

有了那英年早逝的哲宗做了例子,什么时候换老板?大家心里真还就没个什么准信。

毕竟他哥哥也只活了二十四岁,这还是按虚岁算的。

而且,还是得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感冒,就咳血数升来了一个气绝身亡。这话,放到现在也没人信!

于是乎,大家伙也就看这个文艺青年,什么时候跟他那短命的哥哥一样,得来一场会吐血的感冒了。

然,再过不到一月,便是他那苦命的哥哥的忌日,且那福宁殿亦是离这奉华宫不远。风过空林,且能隐约听到那少年天子深夜呕血,呼救之声。

且在此时,却见那郡王拍手中的残渣,抖了袍上果壳。

远处蹲着的轿夫且是个晓得事体,一个个站将起身,叉了腰,提了气,齐声大声喊道:

“东平郡王,门外听宣!”

不过,喊是喊了,倒是个没人理他,那奉华宫内依旧是个寂静如斯。

那安静的,仿佛这宫城禁地,就如那城郊漏泽园一般,让那些个轿夫从人的奋力叫嚣之声,且是如同泥牛入海,那叫一个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那窝在王撵中,可这瓜子,喝着茶晒暖的东平郡王,似乎不太满意这样的效果,轻声嗔怪道:

“本王无有饭食与尔等麽?”

那帮轿夫从人听了主家的责怪,便又是牟足了力气,纷纷买了力气叫嚷起来。

然却叫了没几声,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糟乱给打断。

那郡王也是个奇怪。

咦?这喊的好好的,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刚想回头,观瞧了一个仔细。

这头还没扭过来,便见一匹烈马亮了蹄掌往他迎面撞来!

这一下且是吓得那郡王一个连滚带爬。那家一个“掉了头冠,乱了发,撇下靴子,丢了架”的狼狈不堪。

然那马上之人也不下马,直直的催了马,将那轿辇踏了一个粉碎。

却不勒缰停马,且将那马蹄狠狠的落在那东平郡王的两腿之间!

这突如其来,饶是让那东平郡王魂飞魄散,裤裆见湿。

直到此时,那马上的人,才拉马提缰,望下威然道:

“我当是谁?”

倒是个其声不大,然却如同旱天的滚雷一般,震得那东平郡王呆呆的躺在地上,大张了个嘴,却发不出个声响。

咦?来人是谁?且敢宫内行马?

咦?宫内行马很牛掰吗?

嗯,怎么说呢?

那可不是一般的牛掰。

在宋,虽然没有明清宫内规矩那么大,动不动就跪。

但是,任何人进宫觐见,你也得给我腿着进宫。

也别说到后宫,但凡你到宣德门外,也得有轿的下轿,骑马的下马。

在宋,也就一个人敢骑马乘辇的上朝!

谁呀?

谁?

还能有谁?

也就是那个“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吴王赵颢!

那可是正儿八经三朝的亲王,两朝皇帝的亲叔叔。

不过,人家虽有这个恩准,也没这么狂妄。

也是到那宣德门外,也是个自觉自愿自发的下轿弃马,上交佩剑。然后,亦步亦趋的腿着面圣。

能坐着轿子进后宫的,而且,巾帼后宫的,说起来,也就只有两位。

一个是吴王央告了好几天,官家才赏下了半幅王驾进宫的宋粲。那也是个一路上吓的跟三孙子一样,低了头哆哆嗦嗦的,哪都不敢看!

另一个麽,诺,就目前这位,挨门口嗑坚果等着面圣的东平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