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的目光落在手、衣服和四周被水冲下的血水，被吓得屁滚尿流，惊慌的喊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血？啊啊啊啊！”
他被吓得两眼呆滞，脑海之中便是红色，鲜红色。
“你啊！你，你真是不怕死！谁叫你杀牛的？”
里正深叹口气，多少有些无奈和失望。
原以为他只是好吃懒做，偷奸耍滑，没想到他这般丧心病狂，无可救药到这个地步。
居然敢违背大唐律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牛郎连连摆手，慌张的说：“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杀牛。”
他看到了站在里正身边的织女，指着她，厉声道：“肯定是她！肯定是她！她刚才就说要吃牛！肯定是她杀的。”
织女委屈又可怜的看了眼牛郎，转而看向了里正，迎上他怀疑的目光，哽咽道：“他说是我便是我吧！”
闻言，牛家大嫂死死的抓住织女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理智分析道：“里正，你看这姑娘的手指，嫩得跟豆腐似的，必定是手无缚鸡之力。”
“再看看她的衣裙，半点血迹都没有。总不能杀了牛，又换了衣裙吧！”
牛家大嫂最是瞧不上牛郎，满嘴谎话，简直就是谎话精。
“里正，你看她都承认了！她都承认了！不是我！真不是我！”
牛郎激动的站起来，指着织女，眼里尽是兴奋。
里正冷眼看着强壮又有力的牛郎，讥讽道：“那你能解释，你身上的血渍是怎么来的吗？既然是她杀的，为何她身上无鲜血？”
“里正叔，刚才她并非穿得是这件衣裙，而是那个旧的。”
牛郎指向了竹床之上，里正看了眼牛家大嫂，便见大嫂进去。
她抱着叠得整齐的衣服出来，道：“衣服是干净的，连水渍都没有。”
闻言，牛郎不敢相信，他手中的斧头落下，引得众人看去。
“牛郎，我知道你是想狡辩。但，这也是辩无可辩。你认罪吧！反正也就坐一年牢，出来，你还是个好人。”
牛郎也看向了落在地上的斧头，辩解道：“不是我！真不是我！是她！”
牛家大嫂走到了织女的身边，横了眼牛郎，嫌弃的说：“这姑娘的手腕还没我的大指姆粗，你说她能拿起斧头？呵！你冤枉人前，是不是该动脑想想。”
其他人也纷纷点点头，认为牛家大嫂说得有道理。
“里正叔，她不是普通人，她是仙女，她是天上的仙女，她会法术。自然能将自己摘得干净！”
牛郎慌张不已，现在他也顾不得织女的身份曝光，便直接说出了身份。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织女，思考着牛郎话中的真实性！
牛郎见众人不说话，他更是慌张了。
他将老牛的事情吐露得很干净，还将自己把织女的羽衣藏在祖坟的事情说了出来。
里正怀疑的看着牛郎，见他着急又真挚，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有些相信。
他看向了那个姑娘，见她的眼里尽是疑惑和惊讶，便有着几分迟疑。
“里正叔，去牛家祖坟看看，万一确实有此物呢！便意味着牛郎说得是真的。若是......”
话并未说完，但意思是什么，在场的人都明白。
仙女没了羽衣，便成了凡人。
若是让她给每家生个娃娃，便是神子或神女，未来肯定有着富裕的生活。
“满仓，你带着三娃去看看。”
里正给了满仓眼神，那个意思很明显。
织女将他们的算计都看在眼里，也知即使这事是假，他们也会将她留在村里。
所以，牛郎的牢那是必须要坐的。
“岚岚，羽衣，我已经拿到了。”
珠珠的声音响起，在杀牛的时候，岚岚便让它去把羽衣拿走了。
“嗯。”
织女擦拭着眼角，眼角微红，看得在场的妇人心怜不已。
*
时间流逝，县里的衙役都带着人来到了茅草屋，凶悍又不客气的说：“是谁杀了牛？”
“是他！”
里正指向了牛郎，语气不容人反对。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牛！是她！是她杀的。”
牛郎指向了站在牛家大嫂身边，衣着干净整洁，委屈又无辜的织女。
牛家大嫂挡在了织女面前，解释道：“官爷，牛郎完全是在欺辱您。您好好看看这姑娘，柔弱的不能自理的样子，怎么能杀死那牛棚中强壮的老牛？”
衙役点点头，他打量着站在牛家大嫂身后的织女，又看向浑身沾着鲜血，脚下有着斧头的牛郎，心里已有了计较。
这时，与衙役来到这里的仵作走了过来，道：“看那伤口的样子应当是斧子所伤，还砍了两斧。”
衙役指了指牛郎脚下的斧头，道：“那玩意吧！”
仵作连忙上前拿起了斧头，还嘟囔了句，这斧头真重。
闻言，村民和衙役都看向了牛郎，眼里尽是不屑之意。
仵作用斧头对比了伤口，回来用东西将斧头装好，道：“便是这东西杀得牛，正好与腹部的伤口很吻合。”
“但，能这样伤牛的人，必定与牛熟悉的人。”
这话直接将牛郎定了死罪！
“不是我！真不是我！是她！是她！绝对是她干的。她是仙女！她是仙女！她的羽衣都在我家的祖坟中。”
牛郎大喊大叫道，他没杀牛，他怎会杀牛？
没牛的话，他怎会知道织女下凡的事情。
“胡说八道！你家祖坟确实被刨了，但，就是这玩意。”
满仓将手掌大小的木牌扔在了地上，怒瞪着牛郎。
牛郎不敢相信，他指着满仓，怒道：“定是你将羽衣藏了起来。”
“胡说八道！我与三娃一起去的。你问三娃，是不是有羽衣。”
满仓急辩道，他本就没拿到羽衣，怎么会撒谎。
里正看向了他，见他摇头，按下了心里的疑惑。
他蹲下将地上的木牌捡了起来，上面写着他祈愿能得个如仙女般的媳妇。
里正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他将木牌给了衙役。
衙役看完后，看向牛郎的眼神都……意味深长。
“带走！”
衙役挥手，上来两个衙役，强行将牛郎押走，又抬走了牛。
*
里正恭敬的送走了衙役，原本还在大喊大叫喊着冤枉的牛郎被塞了布团，再也喊不出来了。
等衙役走后，里正便带着人回到了茅草屋，他上下打量着织女，道：“姑娘，你暂且住在我们村的祠堂。等用饭的时候，我便让牛郎的大嫂给你送来！”
他还是将牛郎的话记在了心底，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