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们不记得这些年多少族人冻死、饿死!难道你们不记得多少老人妇孺躺在雪地中再也没能站起来吗!
我们会盟,是希望没有一个人再平白送死!
可现在呢?上千兄弟因为你们的鲁莽,因为你们所谓的勇敢一朝尽丧!”
“呜呜。”
哭,种师衡哭了,其他几位也哭了。
哽咽着哭,不敢嚎啕出声,因为羞愧。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族人、同袍被箭雨射成马蜂窝,被马蹄踏成肉泥!
可他们无能为力,他们恨不得替那些人去死!
洛羽指着对面的尸体,铁青着脸:
“我一次又一次地说过,这是王崇贵的圈套,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出营!
你们听过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勇气,可明知前面是火坑还往里跳就是蠢!
你们是各族的族长,数以千计的族人毫无保留地跟着你们,你们一时的鲁莽会害死很多人!
从会盟之初我就说过,我们兵马少,实力弱,想要赢就得听我的!
大兵团作战,军纪一定要严!就要做到令行禁止,军令如山!
你们都当成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我在放屁!”
这一次洛羽也措手不及,他本意觉得让种师衡盯着呼延烈就够了,可他低估了这些人想要抢尸的决心。
低估了胡人之间的亲情!
洛羽那叫一个恨啊,骂声不断:
“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
你们告诉我!
千荒道到底还要死多少人!北境到底还要死多少人!”
几人被骂的狗血喷头,有人哭着瘫倒在地,嘴里喃喃地念叨着错了错了,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满脸悔恨。
这么多族长愣是被洛羽骂得不敢吭声,甚至连一点怒气都没有。
主导此事的呼延烈跪倒在地,失魂落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盟主!末将知错!
此事与旁人无关,皆是末将一意孤行,方致此祸,盟主治我的罪就好。
违抗军令,罪大恶极。
请盟主,赐死!”
种师衡也跪伏在地,咬牙喝道:
“请盟主,赐死!”
花儿斯雅和琪琪格目光一颤,她们很清楚洛羽的性子,暴怒之下说不定真要赐死二人。
可洛羽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赐死?呵呵,杀了你们有什么用?死去的兄弟就能回来吗?”
洛羽嗤笑一声:
“呼延族长这么大架子,我哪儿敢治你的罪?”
呼延烈满脸羞红,死死跪在地上,指甲已经扣进了雪地。
“我再强调最后一次。”
洛羽的表情彻底平静下来,语气却格外森冷:
“你们说过我是汉人,你们是胡人,现在死的可都是胡人。
如果你们高兴,接着带人去送死,我绝不拦着。
至于治罪,呵呵,你们无罪!”
一语言罢,洛羽拂袖而去,直接将他们都晾在了这里。
花儿斯雅和琪琪格愕然,然后长叹一口气,迈步追上了洛羽。
而他们两就这么跪着,跪在雪地里,跪向那些死去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