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攥得泛白,萦绕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刃,连神魂都一并冻碎在这云梯间。
可他的目光刚触到不远处那抹小小的身影,翻江倒海的杀念与疯魔,竟硬生生被一股酸涩的温柔按捺住,憋在胸腔里,闷得他神魂都发疼。
不能。
绝对不能。
他不能吓着他,更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这些藏在骨血里的疯魔。
怕这好不容易才对他放下一点防备的小家伙,会怕他,会厌他,会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开他。
更舍不得让他看到自己眼底这遮不住的疯癫。
舍不得让他知道自己心底那些阴暗到极致的念头。
他怕一旦露出半分这蚀骨的偏执与疯狂。
他的娇娇会怕,会躲,会再次缩回那片他再也找不到的黑暗里。
那是他绝不能承受的后果。
所以他只能压着。
只能死死攥紧指尖,任由凛冽灵气将身下贵妃榻冻出细密裂痕。
将滔天的占有欲与戾气,尽数压在眼底最深处,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把那几乎要冲破神魂的占有欲,戾气,疯魔,全都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用仅剩的理智一层层裹住。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那道血色的身影,喉间滚着压抑到极致的低哑,一遍遍地在心底疯狂呢喃:
是本尊的。
只能是本尊的。
谁也抢不走,谁也看不得。
其他的人感觉到空气中那几乎要凝成冰的凛冽杀意,连呼吸都跟着冻得发僵,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清楚这位煞神的性子,杀心起时,从来不管你是谁,抬手就是斩草除根,连个喘气的影子都留不下。
西炎寂,北冥羽和南离瑀,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挑着的眉轻轻抖了抖。
他们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和身边人拉开一点距离——
这位爷发起疯来,他可不想挨那无妄的冰刃。
可偏生一直沉浸在震惊和欣喜中的南屿风,北冥沧和西炎皓月三人,未曾发现雪景熵的异样。
他们的喉结狠狠的滚了滚,目光死死的盯着下方被池晚雾护在怀中的雪景烬蕤。
他们指尖死死攥着衣摆,连呼吸都快忘了匀。
那小崽子……真是那尊煞神的种?
这话没敢说出口,只在三人心底打了好几个转,转得三人心肝都跟着颤。
他们眼中的震惊都快漫出来了。
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软意,期盼和欢欣。
他们是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终于有一个属于他的血脉亲人,终于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那孩子从小就疯魔,变态,偏执。
他们确实害怕他,但更多的却是心疼他。
从他五岁时来到他们几个的身边。
看着他那充满杀意嗜血的眼神和那厌世的神情。
他们就知道——他身在炼狱。
原以为他这一生都要在刀光剑影里孤身摸爬,连一点人间烟火都沾不上。
原以为他这一生都要在那九幽炼狱之中永困着,连半分光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