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小崽儿身侧,那股子说不出的契合劲儿,往那儿一站就像是本该如此。
红衣似血衣袂翻飞间,透着几分淬了火的野气。
偏那眼底的温软只绕着身侧的小崽儿转,连扫向旁人的目光都带着三分护崽的锋利。
那女子一身筋骨淬过寒锋,分明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厉害角色。
这般又野又软的性子,倒真配得上那尊煞神。
“不然你以为雪景他为什么亲自来?”北冥羽收了玉扇抵在唇畔,压着笑低回了一句。
得到确认后,北冥沧和西炎皓月还有南屿风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目光在斜榻上那道玄色身影和场中红衣女子间转来转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活了这么久,谁不知道雪景熵那性子。
眼底除了他们家的臭小子之外。
从来装不下半分活物,别说是个女子。
连只飞过的蚊虫都嫌挡路,直接挥刀砍成两半。
谁能想到这尊杀胚似的人物,竟有这么大的一崽子。
想来那姑娘恐怕也不是一般的人,否则又怎会入得了雪景熵的眼。
西炎皓月听得心头发颤,忍不住又往斜榻那边偷瞥了一眼,指尖捻着袖角,憋了半天又挤出来一句“那……那尊煞神这是来给儿子撑场子来了?咱们这合着是给人家一家三口搭的戏台子?”
西炎皓月这话一出,旁边南屿风和北冥沧一口气没提上来,呛得连连咳嗽,脸憋得比高台底下开得正艳的曼珠沙华还红。
北冥羽忍着笑给自家老爹顺了顺背,就见北冥沧缓过劲来,指尖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指着天梯入口那抹红影,半天挤出一句“那……那姑奶奶带着小煞神来抢机缘,咱们在这儿巴巴等着给人开门,合着都是给人看场子的?”
“不对,她带着孩子来天梯问鼎,就不怕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打上了烙印。”南屿风扯了扯嘴角
只觉得今天他的心跳,比过去三百年加起来都多。
他指尖死死攥着腰间垂落的玉穗,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将那温润玉料捏出裂痕。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撞得他肋骨都隐隐发疼。
若是真有哪个不开眼的蠢货,敢对着雪景熵的心肝宝贝,身上烙下半点印记……
南屿风闭了闭眼,不敢再往下细想。
诸天万界谁不知道,雪景熵那疯魔性子,护短到了极致,狠戾到了泯灭人性。
触碰到他的逆鳞,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身死道消就能了结的。
那是要诛尽九族,踏碎神魂,连带着周遭所有相关之人。
都要被拖进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连轮回的资格都要被彻底碾碎。
到时候,死的可就不只是作死的蠢货。
这天梯,这在场所有的宗门修士,甚至他们几个,恐怕都要被那尊煞神迁怒,陪着一起陪葬。
他抬眼再次看向高台上那道玄色身影。
对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慵懒斜倚的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可那周身萦绕的,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凛冽威压。
还有眼底深处藏都藏不住的阴鸷戾气,却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天罗地网。
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登莲台。
他哪里是来观礼的?
他分明是来坐镇,来护崽,来给自家妻儿撑腰镇场子的。
谁敢动他的人,他便敢掀了这诸天万界,毁了这整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