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恨得恨不得立刻断了旁人手脚,眼底杀意浓得快要凝成实质。
却还要一遍遍逼着自己忍耐克制,只因为怕吓到那位姑娘。
这般模样,偏生比当年他抬手间碎了三千仙门的时候还要叫人揪心。
他家那臭小子将那孩子带回来时伤痕累累。
只剩一丝残魂,堪堪维持着那一分残破不堪的肉身。
问他什么,他亦不肯说。
他过往的事他不知晓,他唯一知道的是——
天道待他实在太过刻薄,前半生将他扔在九幽炼狱挣扎,啃着尸身喝着血活下来。
好不容易将人熬成了一尊见神杀神的煞神,才肯把那心尖上的人送到他面前。
只希望这煞神往后能得个圆满,别再叫他受那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的苦。
否则……
他抬眸看向台下那抹红色的身影,眸中一抹冷硬的杀意漫上来,若天道还要磋磨这苦命人。
他西炎皓月纵使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掀了这天穹破了这道。
北冥沧和南屿风都摸透了他这副脾性,顺着他的目光往那红影处望了望,齐齐闷声点头,心头多了几分同频的喟叹。
若天道真的让那孩子再受苦,那他们这几个老骨头,也都陪着他闹一场便是。
他们几个实力虽微末,但他们看着长大大小崽崽,也不是任谁都能欺负的!
下方紫雾翻涌的登仙阶上,池晚雾此刻未曾察觉高座上那几道滚烫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灼穿。
更未曾未察觉那C上几欲倾覆天地的醋浪。
她垂眸扫过那泛着微光印记,眉头紧皱“这是什么?”
季格月他听见池晚雾说话的动静,抖着抖着抬起手,指尖死死攥住池晚雾的袍角,气若游丝,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呜咽“……前面……前面有怪物……吞灵力……”
话没说完,手一松,头歪着晕过去了。
池晚雾指尖捻着那点残存的梅花香气,眸色沉得像浸了冰,随手将季格月放到一旁,声音冷得压过冷风“前路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
她抬眸看向云梯,神色晦暗不明。
那妖孽就在上面。
以那妖孽的手段……
那朵血色梅花是给她的投名状,还是引她入局的饵。
前路危险,稍有不慎,必会魂飞魄散!
可若后退,便是案板上的鱼肉。
她从不惧前路妖魔鬼怪,亦不惮暗中旁人算计布局。
前路再难,再险,她也会一步步踏上去。
不为别的,只为挣脱天命束缚,为淬炼更强的自身。
为在这诸天万界之中,能牢牢握住自己的命数,不再任人摆布,任天道磋磨。
生死由己,不由天。
大道求人,亦敢与天争。
“凶险又怎样?咱们又不是被吓大的。”棠溪容话音落,血色伞面转了半圈,伞骨弹开贴紧伞面,淡红灵力顺着伞沿漫开,映得她眉眼冷硬“已经走到这儿了,那就算是爬也得爬。”
她掌心紧握血色伞柄,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反倒漾开一抹愈挫愈勇的冷冽锋芒。
她心底再清楚不过,前路迷雾重重,暗藏杀机。
可修炼本就是逆水行舟,从来不是一路坦途,安稳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