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一挑三(2 / 2)

郑芝豹抬眼皮看了眼徐隆信,垂下眼来恨恨道:“四夷围剿,果不其然。”

泡汤易乏,让人生出阵阵倦意来。徐隆信年老体衰此刻已呼噜不断,郑芝豹忍住不瞌睡,只闭眼想心思,想着徐叔的话。四夷围剿中华,凤鸟敌袭天龙。素来仰慕中华的欧洲蛮夷要团结起来踩我中国一脚了。

耳边忽传来一阵木屐碰石板的急促声,睁眼看去,见徐合慌慌张张跑进来捡起他的武士刀。眨眼功夫,又见那三个荷兰鬼佬不顾鼻孔哗哗流血,只管挺着西洋剑冲了进来。

哦,两边又打了一架,鬼佬再输拳脚便改玩兵器。

那三个应是从小玩到大的铁杆,套路娴熟,配合默契。三个人各管一摊分别攻敌上中下三路,把徐合打了个顾此失彼节节败退。待一个招架不及被剑划破大腿。见血,徐合大怒,挥刀直取那个出剑弄伤他的,方寸间却又被一人刺中胳膊,险些长刀脱手。

以为自家的地盘万无一失,出门连个侍卫都不带。这下好了,眼看好大儿性命快要不保。那几个金毛黄汤蒙头杀红了眼,剑剑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徐隆信亮明身份仍喝止不住那几个金毛,急忙求助郑芝豹:“小儿命在旦夕,恳请贤侄出手。”

从上岸到现在也就一个白天时间。太急了吧,老子完全没有半点心理准备,你松浦隆信这是要硬吃硬上哦。好吧,相信你说的都是实情,相信你归心似箭,相信你是吃了这么些年的苦和亏不想再忍。

手枪在伸手就够得着的架子上挂着,只是隔着十几二十米没有完全的把握不会把子弹射在了自家兄弟身上。这个手枪哦,不太好驾驭哩。郑芝豹很不情愿地出水来,赤身裸体取了枪,赤身裸体走到七八米远处对准金毛清空弹夹。

一枪胸口一枪头,华佗看了也摇头。郑芝豹是海军军官且正式入伍时间不长,不会这招断子绝孙枪法。荷兰人脑袋不被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掉。徐合则怒气未消,将三个不长眼的拎着坐起,行刑般一刀一个砍下脑袋来。

“狗屁的村正刀,不及手枪之万一。”说着把那千金难买的村正家打造的武士刀一扔,将身体跳进池中,擦着满身的血污,为适才不敌番鬼的狼狈样讪讪道:“幸得豹哥相助,不然我捉鬼不成反被鬼害。”

松浦隆信仔细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确认儿子不曾受伤,身上的血都是荷兰人的,乃放下心来,慢悠悠道:“这些年来,我平户岛上小儿多有被佛郎机人捉去煮食,此等食人的魔兽死有余辜。”

西夷来到日本也捉小孩来吃?真真死性不改。

受天朝的影响,倭人眼中的西夷自然也是吃人肉的野人。平户藩临近中华,以小中华自居自诩高人一等,也是歧视佛郎机蛮夷的。所以失踪走丢的小孩一律记在了佛郎机人账上,曾发生过多次当场将英荷人切开肚腹来查验的冤假错案。

来华欧洲人吃人肉这事不是野史传说也非孤例孤证,官方史料中多有严肃记载。嘉靖朝兵部侍郎黄衷在其《海语》里有写:一群弗朗机人假借朝贡来到广州,竟然掳掠婴儿烹食,被百姓抓了个现行。成书于万历二年的《殊域周咨录》里录得更详细,作者严从简职行人司司正,引用朝廷敕书与使节的文档编撰而成,足够严肃高度可信。书中讲欧洲人来到泉漳偷偷溜去乡野山村专门捉十几岁的小孩吃,捉不到便明码标价‘每儿与金钱百’。地方志《广州通志》也有记载,说欧洲人‘久留不去,剽窃行旅,嗜掠小儿为食’,广州百姓苦不堪言,最后逼得官员只能把他们赶走。种种劣迹让文人李文凤在其《月山丛谈》里直接把好食小儿归为欧洲人的种族习俗。

明朝曾广泛吸纳开化的国家作为藩属,把其国人视为人,但是把欧洲人拒之门外。因为在官方语境里,一个掠食小儿的群体显然未开化,是必须驱逐的类人蛮夷。

没半句废话,郑芝豹快人快语道:“先一步杀光平户境内所有盎撒、荷兰、传教士、犹太诸等,不论男女老幼斩草除根。再行彻底切割,或逐或杀,将幕府势力逐出平户藩。乃整军备武以一藩敌一国。徐叔,我琉球基地的舰船可保你胜战。”--“去皇室,该杀杀该徙徙,此其一。解散幕府贬为庶民,此其二。成立日本国总理衙门还政京都,由老叔你来打理一国政务,此其三。”

“好啊好啊,如此甚好。”

郑芝豹没空搭理松浦合,只对着他父上说话,“阿叔以为如何?如无异议我便回去让大哥请示董事会及军委。”--“对了,方才少说了一条:天兵驻军京都。”

“可。”

“可啥呀!阿叔你可害苦小侄了。”郑芝豹哭笑道:“冷不丁的弄成这样,也不知林主席对我大哥是打是骂嘞。”

徐隆信指着那堆呼呼流血的无头尸笑得嘴都合不拢,“谁能料到来此突如其来的三把钥匙,此天意!天意难违啊好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