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三匹马并排疾驰。
晨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路两旁的田野飞速往后退去,稻茬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远处青山如黛,天边白云悠悠。
杨过策马走在最前头,青衫在风中翻飞,目光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武修文跟在他左侧,不时偷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武敦儒在右侧,倒是沉得住气,只是偶尔也忍不住往杨过那边瞟。
这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武修文终于憋不住了。
“杨大哥。”
“嗯。”
“你……你不难过?”
杨过侧头看了他一眼:“难过什么?”
武修文挠了挠头,斟酌着措辞:“就是……清漪姑娘啊。你就这么走了,她也不出来送你,你们……”
“修文。”武敦儒在另一边出声打断他,使了个眼色。
武修文张了张嘴,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杨过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她不出来送我,有她的道理。来时不迎,去时不送,各人修各人的缘法。”他说。
武修文似懂非懂,挠了挠头,不再问了。
武敦儒倒是多看了杨过一眼,心中暗暗佩服。
换作旁人,心上人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只怕早就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了。
可杨过却像是早就想通了什么,不急不躁,不怨不艾。
这份定力,他自愧不如。
出了林子,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是一大片平原,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镇的轮廓,青灰色的城墙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哪儿?”武修文问。
“许昌。”杨过道,“过了许昌,再往南走两天,就到襄阳了。”
武修文精神一振:“那咱们今晚能在许昌歇脚?”
“好。”杨过点了点头。
许昌城不大,却是南来北往的要冲之地。
城门处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赶着驴车的农夫,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商人,也有背着包袱的旅人。
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靠在门洞两侧,偶尔扫一眼过往的行人,并不怎么认真盘查。
杨过三人随着人流进了城。
城里的街道比城外热闹得多,两边店铺林立,酒旗茶幌在风中飘摇。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子从人群里穿过,身后跟着一串馋嘴的孩子。
卖花的姑娘挎着竹篮,篮子里装满了栀子花和白兰花,香气幽幽地飘散在空气里。
武修文东张西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杨大哥,咱们今晚住哪儿?”
武敦儒抬手一指前方:“前面有家‘归云客栈’,我上回随师父路过时住过,掌柜人厚道,后院马厩也宽敞。”
武修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一面幌子,上面写着“归云客栈”四个大字,门口还挂着两盏红灯笼,看着颇为气派。
三人策马到了客栈门口,店小二连忙迎上来,帮着牵马拴马。
杨过走进大堂,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见客人进来,连忙抬起头,堆起笑脸。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三间上房。”
掌柜的翻了翻账本,有些为难地笑道:“客官,实在不巧,小店今日只剩两间上房了。您看……”
杨过眉头微皱:“两间?”
“是是是,这两日往来的客商多,房间紧张。”掌柜的赔着笑脸,“不过您放心,两间房都是朝南的,宽敞明亮,三个人挤一挤也住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