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文看了看杨过,又看了看武敦儒,挠了挠头:“那……我跟大哥挤一间,杨大哥自己住一间?”
杨过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掌柜的喜笑颜开,连忙取了钥匙,亲自引着三人上楼。
房间在二楼,一间朝东,一间朝西,中间隔了两间房。
杨过选了朝东的那间,武敦儒和武修文住了朝西的那间。
杨过进了屋,将包袱放在桌上,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对面是一家酒楼的後墙,墙根下堆着几只酒坛,有几个伙计正进进出出地搬货。
远处传来丝竹之声,混着人声笑语,热闹得很。
杨过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将窗户关上。
他走到桌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本《楞伽经》,翻开。
朱砂抄录的经文在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些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满了纸页。
他翻到之前读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九阳之功,不在刚猛,而在持久。如江海之奔流,如日月之升落,绵绵不绝,生生不息……”
杨过默念着这些口诀,将内力缓缓运起。
那股暖意从小腹升起,顺着任脉上行,过膻中,经玉堂,至天突,再转入督脉,沿脊椎下行,回到丹田。
一个周天。
又一个周天。
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一池温水里,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每一寸肌肉都在放松,每一根骨头都在舒展。
那种感觉,比喝了一壶好酒还舒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杨大哥?”是武修文的声音,“晚饭好了,掌柜的问是在房里吃还是下楼吃?”
杨过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灯下隐约可见,白蒙蒙的一团,飘到半空中才渐渐散去。
“下楼吃。”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拉开门。
楼下大堂里,武敦儒已经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见杨过下来,他站起身来:“杨大哥,这边坐。”
杨过走过去坐下,武修文也跟过来,把那盘花生米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坐下来。
掌柜的亲自端着托盘过来,一盘盘菜往桌上摆。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一盆酸辣汤,还有一大盆米饭。
武修文把剑解下来靠在桌腿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
“可算能歇歇了。”他揉着腰,“骑马骑得我腰都快断了。”
武敦儒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一路上就你话多,也不嫌累。”
“说话又不费腰。”武修文理直气壮。
杨过听着兄弟俩拌嘴,偷偷发笑却没有插话。
“客官,菜齐了。酒是上好的花雕,您慢用。”掌柜的殷勤地给三人各斟了一杯酒,退了下去。
武修文端起酒杯闻了闻,赞道:“好酒。”
武敦儒也端起了酒杯,却没有急着喝。
他看了弟弟一眼,又看了看杨过,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武修文注意到兄长的神情,愣了一下,随即也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渐渐收了起来。
兄弟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杨大哥。”武敦儒率先开口,“这杯酒,我们兄弟敬你。”
杨过抬起头,看着两人郑重其事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了?好端端的,这么客气做什么?”
武修文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杨大哥,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我跟大哥,想跟你正式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