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外面……外面来了一位官爷,说是临安来的,带了十几个人,有要事求见郭大侠。”
郭靖眉头微皱,与黄蓉对视一眼。
临安来的?还带了这么多人?
“请他进来。”
家丁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名腰佩长刀的禁军卫士,到了门外廊下便停住脚步,分列两旁站定。
郭靖抬头一看,认得此人是钦天监监正赵文渊。这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一看便知是个精明人。
他进门后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书案上那张卷起的地图上停了片刻,随即抱拳一礼。
“在下赵文渊,奉官家之命,特来拜访郭大侠。”
郭靖抱拳还礼:“赵大人客气。请坐。”
赵文渊也不客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家丁奉上茶来。
黄蓉没有回避,在郭靖身旁站定。
赵文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开门见山道:“郭大侠,下官此来,是奉官家之命,问一问郭大侠何时动身。”
郭靖神色不变:“赵大人稍安勿躁。此事关系重大,郭某还需做些准备。”
赵文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客套,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郭大侠,官家说了,龙脉之事,刻不容缓。钦天监夜观天象,北方异象日渐强烈,若不尽快处置,恐有变故。”
“卑职也知道,郭大侠武功盖世,做事自然有分寸。可官家那边催得紧,卑职也不好交代。郭大侠可否给卑职一个准信?何时动身?卑职也好回禀官家。”
郭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三日之后。”
赵文渊眉头微挑:“三日?”
“嗯。”郭靖点了点头,“三日后我便动身。”
赵文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好。既然郭大侠定了日子,卑职便这样回禀官家。”
他站起身来,朝郭靖拱了拱手。
“郭大侠,下官还有一事相告。”
“赵大人请说。”
“官家说了,这一趟去大漠,事关国运,不可轻忽。官家特地从禁军中挑选了十名精锐,随郭大侠同行。这些人个个武艺高强,忠心耿耿,绝不会拖郭大侠的后腿。”
郭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官家费心了。”
赵文渊笑了笑:“郭大侠客气。官家还说,这一路上,但凡郭大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朝廷会全力支持。”
他说完,又朝郭靖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安静下来。
黄蓉看着郭靖,目光里满是担忧。
“三日?”
郭靖点了点头:“不能再拖了。”
“可过儿还没来。”
郭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色。
暮色渐沉,远处的城墙上,士兵们正在换岗。
火把在暮色中亮起来,像一条火龙蜿蜒在城头。
“他若来,自然会来。若不来,”他顿了顿,“那也是命。”
黄蓉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靖哥哥,你真觉得有那条龙脉?”
郭靖沉默了很久。
“我不信。”他终于说,“但官家信。他信了,我便要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黄蓉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夫妻俩就这么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将整座襄阳城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