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
郭府。
郭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山川河流、城镇关隘,密密麻麻的红线从襄阳出发,一路向北,穿过中原,越过黄河,直入大漠。
那红线是钦天监的人画的,说是“龙脉”可能所在之处。
郭靖已经看了这地图许多天,纸上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已烂熟于心,可他迟迟没有动身。
书房的门被推开,黄蓉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她将参汤放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眉头微微蹙起。
“还没看够?”
郭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歉意。
“再看几日。”
“你已经看了十几日了。”黄蓉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将参汤推到他面前,“先喝了,凉了就腥了。”
郭靖端起碗,几口将参汤喝完,抹了抹嘴。
黄蓉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
这些日子,他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衣袍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空荡荡的。眼下的青黑也越来越重,像是好几夜没合眼。
“靖哥哥,”她轻声说,“你在等什么?”
郭靖沉默了片刻,将空碗放下。
“我在等过儿。”
黄蓉微微一怔。
“你派人去找他了?”
郭靖摇了摇头:“没有。但我让人给修文和敦儒透了消息。”
黄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让小武和大武去找杨过?”
“我没有让他们去找。”郭靖纠正道,“我只是在修文面前说了一句‘要是过儿在就好了’。”
黄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人,”她无奈地笑了,“嘴上说不让他们去,心里比谁都盼着过儿来。”
郭靖没有否认。
他将地图卷起来,用绳子扎好,放在一旁。
“蓉儿,你说过儿会来吗?”
黄蓉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孩子的性子,谁也摸不准。你越盼他来,他偏不来;你不盼了,他倒来了。”
郭靖苦笑一声:“那我还是不盼了。”
“你不盼了,他就不来了?”黄蓉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揉捏着,“靖哥哥,你别想那么多。过儿若来,自然来了;若不来,你也莫要怪他。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做。”
郭靖闭上眼睛,感受着肩上那双温柔的手。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襄阳,不放心你,不放心芙儿,不放心……”
“就是不放心自己。”黄蓉接过话头,“你呀,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操心,什么时候能替自己操操心?”
郭靖睁开眼,握住她的手。
“我替自己操心了。”他说,“我不是在等过儿吗?”
黄蓉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跟你学的。”
“我哪有!”
夫妻俩正说笑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郭大侠!郭大侠!”
郭靖松开黄蓉的手,站起身来。
门被推开,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