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翻开那本小册子，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狂放不羁，一看便是黄药师的手笔：
“刚不可久，锐不可独。刚锐并济，天下无敌。”
再往下翻，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迹工整端方，是洪七公的笔迹。
两行字并排写在一起，一行是降龙十八掌的口诀，一行是弹指神通的心法，两两对照，交相辉映。
杨过一页一页地翻下去，越看越心惊。
这门“龙吟虎啸”，并非简单地将两门武功叠加，而是将二者的精髓融为一体。
降龙十八掌的刚猛，被弹指神通的锐利化开，变得收放自如、随心所欲。
弹指神通的精妙，被降龙十八掌的雄浑加持，变得威力倍增、气势磅礴。
一加一，远大于二。
“师娘，”杨过抬起头，“这门功夫，弟子——”
“你师父说了，让你练。”黄蓉打断他，“他说，他和黄老邪年纪大了，这门功夫留在他们手里，不过是一堆口诀和招式。只有传给你，才能真正发扬光大。”
杨过握着那本小册子，手指微微发颤。
洪七公不忘交代黄蓉将打狗棒法倾囊相授。
黄药师，虽然嘴上从不说什么，可这些年来，但凡他遇到难处，黄药师总会适时出现，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
这两位老人，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他。
如今北上大漠，生死未卜，却还惦记着将这门联手所创的功夫传给他。
“师娘，”杨过站起身来，抱拳深深一揖，“弟子定不负两位师祖的期望。”
黄蓉伸手扶起他，眼眶微红。
“过儿，你两位师祖，都是这世上最疼你的人。他们这般看重你，你可莫要辜负了他们。”
杨过重重地点了点头。
黄蓉又坐了片刻，将杯中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身来。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她说着，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过儿。”
“师娘还有何吩咐？”
黄蓉看了那根绯红色发带一眼，嘴角微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芙儿那丫头，性子急，做事毛躁，可她心眼不坏。你莫要欺负她。”
杨过的脸腾地红了。
黄蓉转身出了门，顺手将门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杨过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根绯红色的发带，又看了看手中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今夜这一出接一出的。
杨过将发带仔细收好，重新翻开那本小册子，就着烛火，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四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