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什么?”
“洗碗啊。”杨过理所当然地说,“你做的饭,我洗碗,天经地义。”
程英忍不住笑了:“你一个男子汉,洗什么碗?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男子汉怎么了?”杨过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碟子,叠在一起,另一只手端起那盆剩汤,“男子汉就不能洗碗了?郭伯伯在家还帮师娘捏肩呢。”
程英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这话要是让郭大侠听见,非训你不可。”
“所以别让他听见。”杨过端着碗碟往厨房走去,头也不回地
厨房在院子的西北角,不大,灶台占了半间屋,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余烬还在散发着温热。
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火和油烟混合的气息。
杨过已经站在水缸边,撸起袖子,把碗碟放进木盆里,舀了一瓢水倒进去。
水是凉的,刚从井里打上来的
“水凉。”程英走过来,,“我去烧些热水。”
“不用。”杨过已经开始洗了,“大男人哪那么娇气。”
杨过洗得很认真,一只一只地洗,先用布巾擦一遍,再用清水过一遍,然后码在旁边的木架上沥水。
碗碟终于全部洗完了,杨过将木盆里的脏水倒掉,程英用清水将木盆冲洗了一遍,倒扣在灶台边上。
“我去把水倒掉。”程英端起那盆脏水,往院子里走去。
杨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穿过院子,走到院角那口古井边。
井是石头砌的,井沿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
程英走到井边,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滑。
“啊——”
程英的脚踩在井台边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身子失去平衡,手中的木盆飞了出去。
她的身子往后仰去。
杨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青衫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
程英只觉得腰上一紧,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托住了。
程英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臂。
程英仰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杨过低头看着程英,月光如水,洒在她的眉眼之间。
她平日里清冷淡然,像一株山间的白梅,可此刻双颊飞红,眸中带着几分慌乱,倒像是三月桃花初绽,娇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初见程英时,在听潮屿,她摘
那时他心想,这世上竟有这般沉静的女子,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可此刻,她就靠在自己臂弯里,双颊绯红,眼睫轻颤,那潭深水仿佛被风吹皱,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原来她害羞起来,是这样好看。
“杨……杨大哥。”程英被他看得不自在,声音有些发紧,“可以松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