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放下筷子,想了想。
“燕京以北,一座叫‘黑山’的地方。”她说,“师父在信里说,那里地势险峻,山势奇特,山中有一条暗河,河水滚烫,终年冒着热气。他觉得那里有些古怪,想深入探一探。”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程英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忧色。
“后来我又收到过一封信,是别人捎来的。信上说师父和洪老前辈进山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捎信的人说,他们在山口等了七天七夜,不见人影,也不敢进去,只好原路返回。”
杨过沉默了片刻。
“黑山......”他喃喃道,“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程英抬起头,看着他。
杨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放下筷子。
“我想起来了。”他说,“当年我在蒙古军中,听一个老牧民提起过。他说大漠深处有一座黑色的山,山上有黑色的石头,黑色的沙子,连流出来的水都是黑色的。当地人把那座山叫做‘死亡之山’,说凡是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程英的脸色微微一白。
“那......师父他们......”
“别急。”杨过摆了摆手,“你师父和黄师祖是什么人?天下五绝,当世最顶尖的高手。能让他们两人联手,天下没有多少人能与之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秘密可能就藏在那座黑山上”
程英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杨大哥,若真是那样,我们此行......岂不是自投罗网?”
杨过闻言微微一笑,眼中精光一闪:“程英妹子,你可知道蜘蛛如何捕食?”
程英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蜘蛛织网,从不主动出击。它只待在网心,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可若猎物足够聪明,顺着丝线反寻过去——”
他转过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织网者,就成了笼中困兽。”
“你这人好大的口气。”程英笑着说。
暮色渐浓,院子里的竹影被最后一抹天光拉得细长。
桌上的饭菜已吃得差不多了,一盘清炒时蔬见了底,红烧豆腐只剩下几块碎渣,腊肉小炒的碟子里还剩几片肥肉,菌菇汤也只剩了个底。
程英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杨过面前的碗。
碗底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你吃饱了?”她问。
“饱了。”杨过拍了拍肚子,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边初升的星星,长长地舒了口气,“小师姑的手艺,比起师娘不遑多让。”
程英被他夸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你少来。哪有那么夸张。”
杨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夸张吗?”
“油嘴滑舌。”程英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碗筷,“吃饱了就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
杨过嘿嘿一笑,也跟着站起来,伸手去拿桌上的碟子。
“我来。”
程英的手一顿,抬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