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能站着的已不足十个,一个个面如土色,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高手。
可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一把铜钱,一下子功夫,将他们数十人的箭阵破了,人伤了,胆也吓破了。
赤老温咬了咬牙,想要说什么,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沫。
就在这时,一名躲在廊柱后的蒙古武士猛地蹿出,手中握着一柄短刀,朝杨过的后心狠狠刺去。
那人满脸是血,眼神却凶狠如狼,是赤老温手下仅剩的几个还有一战之力的亲卫之一。
刀锋破风,悄无声息。
杨过头也没回。
他的右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枚沾血的铜钱,指尖一弹。
“嗖——”
铜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了那柄短刀的刀身。
“叮!”
短刀应声脱手,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那武士虎口震裂,整条手臂都麻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杨过的左手已经一掌拍出,正中他的胸口。
“砰——”
那武士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而他脱手飞出的那柄短刀,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寒光闪闪,不偏不倚,朝赤老温的面门直直飞去。
赤老温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柄刀在自己的视野里急速放大,想躲,浑身却像散了架一样动弹不得。
“噗——”
短刀从他左眼眶贯入,直透颅脑。
赤老温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咒骂。
那柄刀的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刀身上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然后,他轰然倒地。
尘土扬起。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被击飞的武士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剩余的几名蒙古武士呆呆地看着赤老温的尸体,又看了看杨过,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赵文渊带的禁卫们赶到时,花厅内外已是遍地狼藉。
他们本是随行的禁军精锐,那“醉仙香”虽弥漫花厅,却因侍卫们大多守在院外廊下,吸入的毒气不多,加之他们未饮杜康酒,毒性发作得极慢。
待恢复了些功力,众人咬破舌尖以痛激神,硬撑着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黑脸校尉,姓周名铁,年约三十出头,虎背熊腰,面如锅底,一双豹眼精光四射。他自幼习武,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尤其使得一手好朴刀,军中号称“铁面刀王”。
他见郭靖靠坐在墙边,武氏兄弟昏迷不醒,杨过正挡在三人身前,当即红了眼睛。
“杀——!”周铁一声怒吼,率众扑向那些残存的蒙古武士。
蒙古武士本就死了赤老温这个主心骨,又亲眼见杨过以一把铜钱破尽箭阵,胆气早已寒了。
此刻被禁军如虎入羊群般冲杀,更是溃不成军。
有人转身想逃,脚下被尸体绊了个踉跄,还没来得及爬起,便被周铁一刀劈翻在地,鲜血溅上雕花窗棂
有人跪地求饶,口中“爷爷饶命”还没喊完,也被后面的禁军一刀割喉,咕咚倒地。还有人负隅顽抗,刀剑相交三五回合,便被乱刃分尸。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花厅内外便再没有一个站着的蒙古武士。
周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步走向郭靖,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郭大侠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