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首领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些蒙古武士面面相觑,手中的弯刀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杨过松开脚,弯腰一把揪住首领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左手扣住他的咽喉,五指微微用力。
“让他们开城门。”
首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还在犹豫。
杨过的五指又收紧了几分。
“我数三声。一。”
“二。”
“开……开城门!”首领终于撑不住了,嘶声喊道,“开城门!”
守城的校尉站在城门内侧,听见首领的喊声,脸色变了几变,终于一挥手:“开城门!”
几个守卒手忙脚乱地拉开沉重的门闩,推动那两扇几百斤重的城门。
城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一线外面的晨光。
旷野的风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灌进来,吹得杨过的衣袍猎猎作响。
“郭伯伯,赵大人,上马!”杨过头也不回地喝道。
郭靖已闻言点了点头,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的赵文渊,将他推上一匹蒙古战马。
赵文渊浑身是伤,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却咬着牙抓住了缰绳,伏在马背上。
周铁浑身浴血,却仍带着那四名还能动的禁军,抢了五六匹蒙古战马,翻身上去。
杨过脚尖一挑,将地上的弯刀挑起一柄,握在手中,然后弯下腰,一把揪住那首领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那首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却被杨过的手扣住后颈,动弹不得。
“你……你想干什么?”首领的声音发颤。
“送你一程。”杨过提着他翻身上马,将他横在马背上,像搭一袋米。
栗色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城门冲去。
郭靖、赵文渊、周铁和那四名禁军紧随其后,七匹马在青石板路上踏出一片密集的蹄声,像暴雨打在瓦片上,急促而猛烈。
城门口那些守卒见他们冲过来,纷纷避让,没有一个敢拦。
七匹马穿过门洞,冲出了洛阳城。
城外,官道笔直地伸向远方,两旁的田野在晨光中铺展开来,金灿灿的一片。
杨过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城门洞里,蒙古武士们蜂拥而出。
“追!快追!”
“别让他们跑了!”
“放箭!放箭!”
几十名弓箭手拉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朝杨过等人射去。
杨过伏在马背上,在官道上左冲右突,躲避着身后射来的箭矢。
大部分箭矢被铜钱撞偏,擦着马匹飞过,钉入路边的泥土或树干。
几支漏网之鱼,嗖嗖地从郭靖耳边掠过,有一支甚至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划破了衣袍。
身后,洛阳城的城墙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城头上人影幢幢,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像是在召集更多的兵马。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郭靖朝着杨过喊道。
“知道。”杨过淡淡应了一声,一夹马腹,栗色马跑得更快了。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像一条灰色的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