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喷出的那口鲜血,被江风一吹,在晨雾中散成一团红雾。
杨过的瞳孔骤然收缩。
“郭伯伯——!”
他嘶声大吼,紫薇软剑在身前炸开一片紫色的光雨,将围上来的蒙古士兵尽数逼退。
脚尖在燃烧的船舷上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郭靖所在的那条大船射去。
他跃过第一条燃烧的战船,脚尖在桅杆上一借力,身形再次拔高,朝第二条船掠去。
眼看就要越过第二条船——
旁边一条战船的船舷上,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跃起,从侧面狠狠撞了过来。
“砰——”
杨过只觉得腰间一麻,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条战船的甲板上,木屑纷飞。
他翻身跃起,软剑横在身前,抬头看去。
一个身形魁梧得不像话的巨汉正站在他面前。
那汉子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座铁塔。
他左手提着一根粗大的熟铜棍,右手正揉着方才撞人的肩膀,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晨雾中,那张憨厚的脸渐渐清晰。
“马光佐?”杨过的眉头紧紧皱起。
马光佐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杨兄弟,好久不见。”
杨过没有接话,目光越过马光佐的肩头,看向郭靖所在的那条大船。
郭靖正被金轮法王、尹克西和那黑袍人三人围攻,左支右绌,形势岌岌可危。
“让开。”杨过的声音很冷。
马光佐没有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熟铜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杨兄弟,我不能让。”
“你——”
马光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忽然将熟铜棍往甲板上一插,“咔嚓”一声,棍身入木三寸,稳稳立在身侧。
“杨兄弟,我知道,你当年救我性命,我马光佐无以为报。”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右掌,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砰——”
一声闷响,马光佐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杨过眉头一皱:“你做什么?”
马光佐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又抬起左掌,这一掌用了十二分的力道,拍在胸口。
“砰——”
马光佐连退三步,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洒在甲板之上,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身旁的熟铜棍,才勉强站稳。
那张憨厚的脸上血色尽失,汗珠混着血迹顺着下巴滴落。
“马光佐!”杨过大步上前,伸手要扶他。
马光佐摆了摆手,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丝惨淡的笑意。
“杨兄弟……我马光佐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他喘息着,声音有些发虚,“你救过我的命,这是天大的恩情。虽然我也不想……不想与你为敌。可忽必烈大汗待我……待我也不薄。我不能背叛他。”
他松开熟铜棍,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去。
“这两掌,算是我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
他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今日……我还是不能让。”
江风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袍。
“你这又是何苦。”杨过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