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姑……”他又开口。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着坐在晨光里,一个面朝墙壁,一个低头看着自己的衣带,谁也不敢看对方。
窗外的鸟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太阳又升高了一些,斜斜的光线将屋子照得明亮而温暖。
终于,程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走到桌边,背对着他,手指搭在茶壶上
“水凉了,我去烧壶热的。”
说完,她端起茶壶,快步走出了房门。
杨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往后一倒,重重地躺回了床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杨过啊杨过,你真是疯了。”
英端着茶壶走出房门,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逃一般地穿过了院子。
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可脸上的热度却半点没有消退。
她一直走到院子角落的灶房才停下来,将茶壶放在灶台上,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得太快了。
快得她有些喘不上来。
她闭上眼,可一闭眼,刚才那个画面就会浮现出来。
他的脸离得那样近,他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皮肤,还有他的唇……
温热的,柔软的,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程英猛地睁开眼,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那一片还残留着若有若无温度的皮肤,耳根又红了几分。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醒来会是那样一个场景。
不对。
昨晚明明只是想在床边陪他坐一会儿,等他睡着了就回自己的床上去。
可后来……后来不知怎的,困意就上来了,靠着床柱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程英啊程英,”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慌什么。”
他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
对,一时糊涂。
他昨晚做了噩梦,心神不宁,又睡了一夜脑子还没清醒,做出什么荒唐事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对自己未必是男女之情。
程英咬了咬下唇,把柴火往灶膛里又塞了几根,火苗烧得更旺了,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蹲在灶前,盯着那跳动的火焰,渐渐地,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委屈,也不全是羞。
那滋味太复杂了,像是有一根极细极软的丝线,从心尖上穿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扯着。
她想起第一次见杨过的时候,少年一身青衣,眼里却有不肯驯服的光。
又想到后来杨过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女人的时候。
水烧开了。壶嘴白汽腾腾地冒出来,呜呜地响,像在替什么人说话。
她拎起茶壶,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晨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吹得她衣袂轻轻飘起来,也顺便把脸上的那点红晕吹散了些。
她把背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