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她低垂着头,耳根子都烧成了一片绯红。
“你们这是何苦……”杨过背对着她们,声音沉了下来,“春草,翠儿,听话——把衣服穿好。”
春草闻言,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声音发颤:“恩公……是看不上我们吗?”
杨过背对着她们,语气有些发涩:“没有,你们都极好……好看的。”
翠儿也抽泣着,拉着春草的衣袖,呜咽道:“春草,恩公不肯要我们……我们真是命苦的人……”
“你们很好。”杨过依旧背对着她们,语气却放缓了些,“你们往日受了多少苦,我都看见了。可正因为如此,你们更不该这样轻贱自己。”
话音刚落,他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
“嗤”的一声轻响,一缕指风掠过灯焰。
油灯应声而灭,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糊的窗格,在地上投下几方淡淡的银白。
黑暗之中,春草和翠儿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杨过脚步轻移,紧接着窸窸窣窣两声。
两件外衫已经分别落在了她们肩头,将她们裸露的锁骨与肩头轻轻覆住。
杨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比方才更温和了些:“夜里凉,先披上。”
春草怔怔地伸手拢了拢肩上的衣衫,指尖触到那粗糙的布料,眼泪又涌了上来,却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杨过弯下腰,将春草从地上扶了起来,又伸手去扶翠儿。
春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的,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翠儿已经哭出了声,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春草站在他面前,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恩公……您是个好人。”
杨过笑着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觉得,这世上已经够苦了,没必要再让好人更苦。”
他将两人送到门口,拉开门。
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气和远处山林里虫鸣的声音。
月光如水,铺了一地银白。
春草忽然轻声问道:“恩公……程姐姐也喜欢你吧?”
杨过一怔,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还红着,神情却认真得很。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那清俊的面容。
杨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夜深了,你们快回去吧。”
春草没有再问,拉着翠儿,深深福了一礼,转身消失在了月色里。
次日清晨。
杨过是被公鸡的打鸣声吵醒的。
他推开门,晨光刺眼,院子里的篝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在晨风中微微扬起细尘。
女孩子们已经起来了,三三两两地在院子里洗漱、梳头。
有人蹲在墙角对着小铜镜抿鬓角,有人拿着木梳互相梳理长发,说笑声清脆得像早晨的鸟鸣。
胡天彪站在院子中央,叉着腰指挥喽啰们套马车、搬干粮,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嘴里叼着根牙签,吆五喝六的,倒真像个做事的样儿。
早饭过后,胡天彪开始安排送人的事。
他倒也说到做到,把寨子里最好几匹马套了车,又从喽啰里挑了四五个机灵的、会说话的,让他们跟着车去送人。
春草和翠儿上了第一辆车,春草掀开车帘,朝杨过挥了挥手。
“恩公,保重!”
杨过站在院门口,朝她点了点头。
翠儿从春草身后探出头来,红肿着眼睛,小声说了句什么,被风吹散了,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