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独自一人往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脚下的路便越来越难行了。
出了岭下村之后,起初还有一段勉强能辨认的土路,虽是坑坑洼洼,长满了野草,但总归是路。
走着走着,土路便消失在了荒草和碎石之中
他越过一条干涸的河床,翻过第二道山梁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悬嵝山就在眼前。
杨过停在山脊上,抬头望去,眉头微微皱起。
这座山比他想象的要险峻得多。
山体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崖壁上布满了裂缝和凸起的岩石,缝隙里长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松树和灌木。
男人说的没错,最后一段确实全是石壁,得靠绳子爬上去。
杨过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将绳子系在腰间,开始攀爬。
石壁比他预想的要难爬得多。那些岩石看起来凸起得不少,伸手一抓才知道,很多都已经风化了,一碰就碎。
杨过有好几次脚下一滑,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全靠手臂的力量抓住岩石才没有掉下去。
他咬了咬牙,催动内力灌注四肢,手指如铁钩一般扣进石缝里,一步一步地往上攀。
约莫攀了半个时辰,他终于爬到了石壁的顶端。
杨过翻身上去,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四周望去。
山脊之上竟是一处相对平整的台地,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台地尽头贴着一面黝黑的崖壁,崖壁下方,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不大,约莫只有半人高,外面还垂着几丛枯藤,若不细看,很容易错过。
杨过走近几步,拨开枯藤探头往里瞧了瞧。
洞口往里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隐约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从深处飘出来。
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亮,微弱的火光照进去,只见一条狭窄的甬道斜斜向下延伸,两壁凹凸不平,顶壁极低,他弓着身子试了试,勉强能钻进去。
杨过深吸一口气,猫腰钻了进去。
起初还好,虽然要弓着背、低着头,但好歹能走。
走了约莫十余丈,甬道突然变得更窄了,两侧岩壁几乎要贴在一起,他只能侧着身子往前挤。
又走了几丈,连侧身都困难了,岩壁之间只剩下一条不到一尺宽的缝隙,成年人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杨过停了下来,火折子的光照着前方那道窄得匪夷所思的石缝,心里暗暗庆幸。
若是旁人到了这里,怕就只能望而却步了。
但他不同,当年在九阴真经里,他学过一门极为冷僻的功夫:锁骨功。
这门功夫练到深处,能将周身骨骼摩错挤压,缩骨变形,整个人可以穿过远远小于自身体积的缝隙。
他虽未练至大成,但穿过这等窄缝还是绰绰有余的。
杨过吹灭火折子,收紧了腰带,深吸一口气,凝神运气。只听得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咯吱声响,他整个人仿佛骤然缩小了一圈。
他侧身探入那石缝之中,缓缓往前挪动。鼻尖几乎贴着冰凉的岩壁,两侧的石面擦着衣衫和皮肉,他一点点地往前挤,一寸,又一寸……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压迫感忽然一松,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不大,却别有洞天。
只是此时夜色已深,山谷中的一切都笼罩在沉沉的黑暗里,只有头顶狭窄的天幕上漏下几点星光,朦朦胧胧,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