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的马也中了一箭，前腿一软，将他从马背上甩了出去。他在地上滚了两滚，还没爬起来，便看见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紫光一闪。
百夫长最后的意识，是看见自己的身子还趴在地上，脑袋却已经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第二阵，”杨过不慌不忙指挥，“点火。”
壕沟上的薄木板被箭矢射穿，火油遇火即燃，一道火墙从地面蹿起，将后续的骑兵拦在了谷口外面。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收不住蹄，连人带马撞进火里，惨叫着翻滚。后面的骑兵慌忙勒马，阵型大乱，挤作一团。
杨过站在火墙后面，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弓箭手，自由射击。别停。”
箭矢一波接一波地倾泻出去。蒙古骑兵被火墙挡在谷口外，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
但蒙古人不是傻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后面的将领便调整了战术。骑兵退开，换上步弓手，在盾牌的掩护下向崖壁上还击。两侧崖壁上的明教弓手开始出现伤亡。
杨过眉头微皱。
“东方，带人顶上去。别让他们靠近火墙。”
东方煜应了一声，带着锐金旗的弟兄从火墙两侧杀出。
剑光闪过，三个蒙古步弓手的脑袋同时飞起。
双方在谷口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蒙古人的人数优势太大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火墙烧了半个时辰，火势渐渐减弱，壕沟里的火油快烧尽了。
杨过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离预定的撤离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他咬了咬牙。
“第三阵。”他从巨石上跃下，紫薇软剑出鞘，“烈火旗，把剩下的火油全部浇上去，烧一道新火墙。锐金旗，跟我上。”
杨过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紫薇软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动的紫光，剑过之处，弯刀断折，铠甲碎裂。
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蒙古人不是土匪，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旦他们从初期的混乱中镇定下来，结成战阵，以他一人之力，虽也能挡得住，却免不了一场恶战。
果然，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蒙古人的号角声变了调子。
骑兵往两翼散开，中间让出一条道来。一队重甲步兵列阵而出，盾牌相连，长矛如林，踏着整齐的步伐朝谷口压过来。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敌，是推进。
只要能把战线推过谷口，进入谷中开阔地带，蒙古骑兵就能展开冲锋，到那时，杨过这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杨过的心沉了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谷中。
崖壁上，还有最后一批伤兵在往上爬。
程英已经翻过了山顶，看不见了。
华筝的队伍应该已经进入了河谷。
杨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东方，你带人往后退，把他们往火墙那边引。”
“教主，那你——”
“我在这。”
东方煜看了他一眼，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最终什么也没说，抱拳退去。
蒙古重甲步兵越来越近。
盾牌后面的长矛在火光中闪着寒光，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杨过站在谷口，一个人。
他缓缓抬起紫薇软剑，剑尖指向那堵铁墙。
然后，他笑了。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