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清晨六点,长白山草北屯合作社的院子里,两辆绿色吉普车引擎轰鸣。县林业公安的李队长带着五名干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他们是连夜从县城出发的,为了抓捕昨天发现的那伙盗猎者。
曹大林、刘二愣子、阿雅已经在院子里等候。李队长跳下车,顾不上寒暄,直奔主题:“曹主任,情况详细说说。”
刘二愣子拿出记录本和照片:“昨天上午十点左右,我们在B区西边界发现三个盗猎者,猎杀了一头成年马鹿。我们跟踪到山外,他们上了一辆拖拉机,车牌黑C-。这是照片,但距离远,不太清楚。”
李队长接过照片仔细看:“足够了。这辆车我们盯了很久,是邻县一个盗猎团伙的,头目叫‘疤脸张’,脸上有道刀疤。他们流窜作案,很狡猾。”
“现在去哪儿了?”曹大林问。
“根据线报,他们昨晚在二道河村一带活动,可能还没离开长白山地区。”李队长摊开地图,“我们计划兵分两路:一路从正面追查,一路从侧面包抄。但需要熟悉地形的向导。”
刘二愣子立即说:“我们配合。合作社护卫队可以出人。”
“好,”李队长也不客气,“你们出四个人,分两组,配合我们行动。但要记住,咱们是抓捕,不是狩猎。遇到反抗,要克制,要依法处置。”
“明白。”
很快,人员确定:第一组,李队长带两名干警,刘二愣子带大柱、二牛,共五人,负责正面追踪。第二组,副队长王警官带三名干警,阿雅带三虎、四喜,共六人,负责侧面包抄。
装备准备:除了常规的枪支(干警配五四式手枪,护卫队配五六式步枪)、对讲机、手电筒,还带了追踪犬——李队长带来了一条退役的警犬“黑豹”,嗅觉灵敏,追踪高手。
“黑豹”是条德国黑背,五岁,参加过多次搜捕行动。它似乎知道要执行任务,安静地坐在李队长脚边,眼神锐利。
“黑豹能闻气味追踪,”李队长介绍,“但需要源头物品。”
阿雅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块布——是昨天在盗猎现场捡到的,盗猎者擦手扔掉的。
“这个行吗?”
“行。”李队长接过布,让黑豹闻了闻,“搜!”
黑豹低头嗅了嗅,立刻兴奋起来,朝着一个方向拉动牵引绳。
“它找到了!”李队长说,“出发!”
第一组跟着黑豹,沿着昨天的路线进山。第二组从另一条路绕行,准备在前方堵截。
清晨的山林,露水很重。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腿,但没人顾得上。黑豹在前面带路,步伐坚定,不时停下来确认方向。
刘二愣子边跑边观察四周。他是猎人,追踪是看家本事。很快,他发现了黑豹没注意到的细节。
“李队长,看这儿,”他指着一棵树的树皮,“有新刮痕,高度约一米二,是枪托蹭的。他们经过时很匆忙,枪碰到了树。”
李队长仔细看:“嗯,是新鲜的。他们可能在逃跑。”
“为什么逃跑?昨天我们没惊动他们啊。”
“可能是做贼心虚,感觉到有人跟踪。”李队长分析,“也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继续追踪。走了约三里,到了昨天盗猎者处理鹿的地方。现场还留着血迹和内脏残渣,鹿皮和肉都不见了。
“黑豹,搜!”李队长再次下令。
黑豹在周围转了几圈,朝西北方向叫了两声。
“他们往那边走了,”李队长判断,“不是出山的方向,是进山的方向。奇怪,为什么往深山走?”
刘二愣子想了想:“可能山里还有同伙,或者有秘密据点。”
“跟!”
追踪进入深山。这里已经不是狩猎区,是核心保护区,平时很少有人来。路越来越难走,灌木丛生,藤蔓缠绕。
干警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山林里行动不如护卫队员灵活。刘二愣子和大柱在前面开路,用砍刀劈开荆棘。
“刘队,你看。”大柱突然停下,指着地面。
地上有个烟头,还冒着微弱的烟——刚扔不久!
“他们就在前面!”李队长压低声音,“准备!”
所有人隐蔽,枪上膛。黑豹也安静下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悄悄向前摸。走了约一百米,听到前方有人说话声。
透过树丛看去,约五十米外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简易帐篷,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正在烤肉。正是昨天那三个盗猎者!
“确认目标,”李队长用对讲机低声联系第二组,“目标在预定位置西北约五百米处,三人,有武器。你们从东面包抄,我们西面堵截。”
“收到,预计十五分钟到达。”王警官回复。
等待是最紧张的。刘二愣子数了数,对方三支枪:两支双管猎枪靠树放着,一支小口径步枪在一个人手里。火堆上烤着肉,看样子是鹿肉。
“他们在吃东西,”刘二愣子观察,“这是好机会,放松警惕。”
“等第二组到位,”李队长说,“不能让他们跑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十二分钟,十四分钟……
突然,黑豹低吼一声——它闻到其他气味了!
几乎同时,盗猎者中一个人站起来,警惕地四处张望:“好像有人。”
“别疑神疑鬼,这深山老林的,谁能找到这儿?”另一个说。
“不对,真有动静。”那人拿起步枪。
李队长知道不能再等了:“行动!”
“不许动!警察!”李队长第一个冲出去,举枪瞄准。
三个盗猎者吓了一跳,但反应很快。拿步枪的那个立即开枪!“砰!”
子弹打在李队长旁边的树上,树皮崩飞。
“还击!”李队长下令。
干警们开枪警告,“砰砰”几声,打在空地上,尘土飞扬。
盗猎者知道被包围了,想跑。但东西两面都有人,没路可逃。
“放下武器!投降!”李队长喊话。
盗猎者犹豫。突然,其中一人朝树林深处扔了个东西——“轰!”是土制炸弹!虽然威力不大,但炸起了浓烟和尘土。
“他们要跑!”刘二愣子喊。
浓烟中,三个盗猎者分头逃窜。李队长当机立断:“分头追!注意安全!”
刘二愣子和大柱追向扔炸弹的那个——正是“疤脸张”,脸上有道明显的刀疤。这家伙熟悉地形,跑得飞快。
“追!”刘二愣子紧追不舍。
疤脸张边跑边回头看,见有人追来,回手就是一枪。“砰!”
子弹擦着刘二愣子耳边飞过。大柱急了,举枪要还击,被刘二愣子按住:“别开枪,抓活的!”
“他开枪打咱们!”
“咱们不能先开枪,要抓现行。”
这就是规矩。护卫队只有自卫时才能开枪,追击时尽量抓活的。
疤脸张见追兵不开枪,胆子大了,跑得更快。他专挑难走的地方跑,想甩掉追兵。
但刘二愣子是山里长大的,这种地形难不住他。他让大柱从左边包抄,自己从右边追,形成夹击。
追了约一里,疤脸张跑进了一片石林。这里怪石嶙峋,容易藏身,也容易设伏。
刘二愣子示意大柱停下:“小心,他可能埋伏。”
两人分开,从不同方向慢慢接近石林。刘二愣子耳朵贴在石头上听——有喘气声,就在附近!
他打个手势,两人同时从两侧扑出!
疤脸张果然躲在石头后,见被发现,举枪要射。但刘二愣子动作更快,一个飞扑把他扑倒,枪也脱手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疤脸张力气大,但刘二愣子年轻,加上大柱帮忙,很快制服了他,用手铐铐住。
“跑啊,再跑啊!”大柱喘着粗气。
疤脸张不服:“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打猎犯哪门子法?”
“打猎不犯法,盗猎犯法。”刘二愣子捡起他的枪,“你看,枪号磨掉了,这是非法枪支。还有,你们打的马鹿是国家保护动物。这些够判你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