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张不说话了。
押着疤脸张回到空地,另外两个盗猎者也抓到了——一个被阿雅那组堵住,一个被警犬黑豹追上扑倒。
三人都被铐上,蹲在地上。李队长清点赃物:除了三支枪,还有鹿皮两张,鹿肉约一百斤,熊胆一个,还有一堆其他动物的皮毛。
“这些都是保护动物,”李队长严肃地说,“你们涉嫌非法狩猎、非法持有枪支、破坏野生动物资源,等着法律制裁吧。”
盗猎者低着头,知道这次栽了。
但事情没完。李队长审讯疤脸张:“你们团伙还有其他人吗?”
疤脸张起初不开口。李队长拿出政策:“主动交代,算自首,可以从轻。顽抗到底,罪加一等。”
疤脸张想了想,终于开口:“还有两个,在……在二道河村,有个秘密仓库。”
“带我们去。”
留下两名干警看守另外两个盗猎者,李队长、刘二愣子等人押着疤脸张,前往二道河村。
二道河村在长白山南麓,是个只有三十多户人家的小山村。疤脸张指着一处偏僻的农家院:“就是那儿。”
院子看起来普通,但细看有蹊跷:窗户都用木板封着,门口有车轮印,还有狗叫声。
“可能有狗,”刘二愣子提醒,“还有,里面的人可能有枪。”
李队长部署:“咱们分成三组:一组正面敲门,二组守后窗,三组在院外警戒。刘队长,你们熟悉地形,负责警戒。”
“好。”
行动开始。李队长带两名干警正面敲门:“有人吗?查户口。”
里面没反应,但能听到慌乱的声音。
“再不开门,我们闯进去了!”
突然,后窗“砰”地被撞开,一个人跳窗逃跑!正是守在后窗的干警要抓的人。
“追!”李队长下令。
那人跑得飞快,眼看要翻墙。刘二愣子早就埋伏在墙外,一个扫堂腿把他绊倒,干警上来按住。
另一个同伙没跑掉,在屋里被抓个正着。
搜查院子。结果让所有人都震惊:这哪是仓库,简直是“野生动物制品展览馆”!
三间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动物制品:鹿茸、熊胆、虎骨(后来鉴定是假的)、豹皮、猞猁皮、紫貂皮……还有加工工具:剥皮刀、鞣制桶、烘干机。
最让人痛心的是,在一个冰柜里,发现了十几只冻僵的飞龙(榛鸡)、几只还活着的紫貂(关在笼子里)、甚至有一头小梅花鹿,腿上带着伤,奄奄一息。
“这帮畜生!”李队长怒骂。
阿雅小心地检查小梅花鹿的伤势:“腿骨折了,要马上治疗。”
“你们合作社能救吗?”李队长问。
“能,我们有兽医。”阿雅说。
立即联系合作社,派人派车来接受伤动物。
清点赃物,登记造册。李队长初步估算,这批赃物价值超过十万元,是近年来破获的最大盗猎案。
“这伙人,至少要判五年以上。”李队长说。
所有嫌疑人都被抓捕,赃物都被查封。但李队长知道,事情还没完。盗猎之所以猖獗,是因为有市场,有买家。
“这些制品,他们卖到哪儿?”李队长审问疤脸张。
疤脸张知道大势已去,全交代了:“主要卖到省城,有个地下市场。还有些……卖给外国人。”
“外国人?”
“是,有日本商人,韩国商人,专门收野生动物制品,出价很高。”
这就涉及跨国犯罪了。李队长意识到案件升级,立即上报省公安厅。
省厅很重视,指示:一、深挖犯罪网络;二、保护举报人和证人;三、加强边境管控。
回到草北屯,已经是晚上八点。虽然累了一天,但大家都很兴奋——破了大案,抓了盗猎团伙,救了野生动物。
合作社开了总结会。李队长首先感谢:“这次能破案,合作社功不可没。没有你们的线索,没有你们的协助,这伙人可能还在逍遥法外。”
曹大林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保护山林,人人有责。”
刘二愣子汇报了追踪和抓捕过程,特别提到:“咱们护卫队的训练没白费。追踪、围堵、抓捕,都按计划执行,没出纰漏。”
阿雅从技术角度补充:“这次缴获的赃物,有些动物我们长白山地区已经很少见了,比如紫貂、猞猁。这说明盗猎对生态破坏很大。我们要加强保护。”
会议决定:一、合作社增加巡护频次,扩大巡护范围;二、加强和各村的联系,建立举报网络;三、开展普法宣传,让更多人知道盗猎的危害。
夜里,曹大林去看望救回来的小梅花鹿。兽医已经给鹿接好骨,包扎好伤口,鹿躺在干草上,睁着大眼睛,很温顺。
“能活吗?”曹大林问。
“能,”兽医说,“鹿的生命力强,养两三个月就能好。但好了之后,是放归山林,还是……”
“放归,”曹大林毫不犹豫,“它是山里的,就该回山里。等伤好了,选个好日子,放它回去。”
他看着小鹿的眼睛,想起了很多。想起父亲打猎的规矩,想起合作社的转型,想起生态狩猎的理念。
保护和发展,就像这头小鹿的伤,要治疗,要呵护,但最终要让它回到自然。
这才是平衡。
第二天,省报的记者来了。要采访破案经过,采访合作社的生态保护工作。
曹大林让刘二愣子和阿雅接待。年轻人说得清楚,有朝气。
记者问刘二愣子:“作为猎人,你怎么看盗猎?”
刘二愣子认真回答:“真正的猎人,不是盗猎者。猎人守规矩,敬山敬猎物,知道细水长流。盗猎者是强盗,只顾眼前利益,不管后代死活。”
记者问阿雅:“作为林业技术人员,你怎么看生态保护?”
阿雅答:“保护不是封起来不动,是科学利用,可持续利用。就像我们合作社的生态狩猎,有规矩,有节制,既保护了动物种群,也让山里人有收入。”
报道很快见报。标题是:《长白山下的守护者——草北屯合作社生态保护纪实》。文章详细介绍了合作社的发展历程、生态理念、破案贡献。
文章引起了很大反响。省林业厅专门派人来调研,要把合作社的经验在全省推广。还有几个国外的环保组织联系,想来看一看。
合作社一下子出名了。但曹大林很清醒:“出名是好事,也是压力。咱们得更努力,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组织社员学习报纸文章,讨论下一步怎么干。
吴炮手说:“咱们老辈人,以前只知道打猎过日子。现在看,光打猎不够,得保护,得传承。这条路,走对了。”
张大山说:“药材种植、林下经济,这些新路子,也得好好干。不能光靠狩猎。”
孟库说:“手工艺要创新,要做出品牌。让外面人知道,咱们山里人不仅有手艺,有智慧。”
年轻人更是摩拳擦掌。刘二愣子说:“护卫队要扩大,要训练更多年轻人。保护山林,靠一代代人。”
阿雅说:“我要建一个‘野生动物救助站’,专门救助受伤的动物。还要建一个监测站,长期观察动物种群变化。”
思路越来越开阔,计划越来越具体。
曹大林在日记里写:“一九九一年十月五日,晴。追踪较量结束了,盗猎团伙落网了。但保护与破坏的较量,永远不会结束。”
“这次破案,证明了合作社的路走对了。生态保护不是空话,是实实在在的行动。狩猎与保护不矛盾,关键是有规矩,有节制,有敬畏。”
“合作社的路,还要继续走。前面还有挑战,还有困难。但只要方向对,只要人心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山在那里,人在那里,守护就在那里。”
写到这里,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山影如墨。
一场较量结束了,
但守护的故事,
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