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郭襄听得若有所思,杏眸中光芒闪动,心中暗忖:天人合一?
原来姐夫千里迢迢来此,是为寻求此道?
这道长所言……听着玄奥,细想却似有至理。
意思是要……心无挂碍,顺其自然,莫强求,反而能成?
正思量间,殿内传出裘图恍然之声,磁性温润依旧,却似有明悟,“道长金玉之言,直指关窍,如醍醐灌顶。”
“是裘某着相了,心有所执,反落了下乘。”
“便不打搅道长清修了。”
“居士这便要离去?何妨再盘桓几日?”守一道长的声音褪去高深,透着极尽挽留,“山野清茶,或可助居士澄心静悟。”
但听裘图回应,“既已放下,自当离去,多谢道长点化。”
“居士……”守一似还想再劝,话未出口。
“道长留步,不必相送。”裘图声音已近门边。
“吱呀——”
厚重殿门被从内拉开。
裘图九尺雄躯,一尘不染的素白锦袍,出现在门口。
论道整日,这守一道长所言,终究还是道藏上那些玄虚空谈,他裘某人早已倒背如流,此地看来并无真传秘法。
所剩时日无多,不宜在此空耗。
郭襄忙迎上前,再次揭开食盒,仰起明媚脸庞,笑容带着期待道:
“姐夫,我做了些点心和几样小菜,只是山中寻不到什么好食材,粗陋得很,怕不合你平日口味。”
裘图负手而立,目光在食盒上略一停留,淡淡道:“带上,路上用吧。”
“走了。”
郭襄闻言微怔,下意识道:“我去唤君宝同走。”
“不必了。”裘图抬手制止。
郭襄愕然停步,杏眸圆睁道:“啊?不必?”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悠长的哨音已自裘图唇间响起,穿透山间薄雾,直上云霄。
苍穹之上,立时传来金雕欢鸣回应,两道巨大金影穿云破雾,俯冲而下,盘旋片刻便振翅高飞,直向远天。
石坪中的张君宝正望着远去的金雕发愣,耳中忽闻裘图传音入密,“此地与你有缘,你便在此修行。”
张君宝一个激灵,赶忙双手合十,朝着金雕消失的天际方向,躬身肃然道:“弟子遵师叔法旨。”
待那金影彻底融入云端,他才直起身,抬手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望着香烟缭绕的真武大殿,一脸茫然地嘀咕道:
“让我留在这道观修行?”
“那……我还念不念经了?”
“这佛门的功课……还做是不做?”
山风呜咽,松涛阵阵,无人回答他这稚嫩疑问。
一日后,泰山玉皇顶。
晨光熹微,穿云破雾,天地间泛起鱼肚白色。
新漆牌匾高悬殿门。
“泰山派”三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玉皇顶上人头攒动,贺声如潮。
东灵道长一身崭新玄青道袍,仙风道骨,满面红光,正与前来道贺的江湖各路豪杰、地方名宿拱手寒暄。
今日正是泰山派开宗立派之日。
石坪上摆了数十桌素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忽然,一名年轻弟子脸色煞白,慌里慌张地挤过人群,奔到东灵道长身侧,压低声音急道:
“师傅!不好了!弟子们今早洒扫藏书阁,发现…发现我宗镇派武功秘籍失窃了!”
东灵道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强自镇定,低声问道:“失了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