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伟皱了皱眉:
「现在还有必要和我装蒜吗?谁不知道他是你逼下野的。」
「不是下野,只是监狱长身体不适,我暂为代管。」严景语气不急不慢。
宁伟深吸一口气:
「好,就算是暂为代管也好,其他什么也罢,我就问你,他明天会不会出席我的婚礼?」
严景目光平静:
「明日少主您大婚,牧监狱长自然会出席。」
「真的?」
宁伟眸光一动。
假的。
牧天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这件事。
这几天严景去过几次他门口,他状态看起来已经越来越差了。
但严景点了点头:
「自然如此。」
「行。」
宁伟点了点头,转过身,准备出门。
就在他一只脚跨出门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看向严景:
「既然严专员你一直喊我少主,那你再帮我个忙吧。」
「少主请说。」
严景没想到,宁伟的所谓帮忙是让他去一趟特殊监狱。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牢房门口,停了下来。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在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坐在床上拿著纸页的温乔扭过头来,看向了他。「我带了些吃的。」
严景表情平静。
温乔抿了抿嘴:
「我不饿。」
「我吃剩一半的晚饭,不吃扔了也是浪费了。」
严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和一双筷子:
「现在大监狱资源很艰难,能省一点是一点。」
温乔看著那个饭盒,喉咙动了动,她光著脚走下床,用纸页遮住脸,走到了栏杆旁边。
「你遮住脸干什么?」
「你上次说我对你用小动作,我真的没有……」
温乔的话里透露著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劲。
严景深吸一口气。
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没意识到所谓的小动作不只是通过脸来传递的。
「行了,吃饭吧。」
他伸出手,穿过栏杆,主动摘下了温乔手中的纸页。
纸页后的温乔目光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严景会做出这个动作。
而严景也目光一愣。
他这才看清楚了手中的纸页。
那是一张折叠的旧报纸。
在朝著温乔的那一面上,是他那天处理艾青的头条新闻。
《艾青思想偏移,意图谋反,严景专员雷霆手段,将其就地正法》
标题上,好几个字墨迹像是被水打湿过,有些看不清了。
对面的温乔脸有点红了,显得有些慌乱。
「我……我……我……」
「吃饭先。」
严景将饭盒塞到温乔手里。
「哦。」
温乔乖乖接过饭盒,打开盒盖。
萝卜炒牛肉,搭配小青菜。
她看著这两个菜,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背过身去,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我说没必要遮住脸了,我不看你。」
严景叹了口气。
「我知道。」
温乔张开口,嘴里含著饭,饭里拌著泪,几乎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明天少主婚礼,你想不想看?」
看著大口大口吃饭的温乔,严景开口问道。
「嗯嗯。」
温乔用力点点头,又用力摇了摇头。
「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严景叹了口气。
「不,不想。」
「真不想还是假不想?」
「假……真,真不想。」
严景眼神平静,手中变出一平板,放到温乔身侧。
「电量就够用一天。」
温乔扭过头,看向身侧的电脑,忍不住抱在怀里,她想伸手摸一摸,但又不想放下饭盒。
严景看著温乔笨拙的背影。
忽然就想起了温禾。
两个人长的没什么相像的地方,除了笑起来都还挺好看的。
好歹也是个九阶,不知道为什么显得那么笨。
想到对面的位阶,严景又心生警惕:
「不准搞小动作。」
「哦哦。」
听见严景的声音,温乔浑身一颤,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平板电脑放在怀里,继续吃起了饭。
严景看了温乔的动作好一会儿,越看越想起了温禾。
那一团火似乎又烧起来了,四周的温度在升高,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
意识到不太对劲的他干脆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
和温乔背对著背相坐。
但是没有用,那团火还是在烧,虽然不如梦中那般猛烈,但让他的头有点冒汗,心怦怦直跳,耳根发烫他指尖动了动,诡能延展而出,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不是做梦。
怎么搞的……
严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起身向外走去。
听见严景的动静,温乔连忙转过身:
「你,你走了?」
「嗯。」
严景不愿意再多说。
「你,你的饭盒。」
温乔连忙起身,将手中的饭盒递出栏杆。
严景摆了摆手,没有接。
温乔看见严景手背上的青筋和脖颈上的汗,立刻慌了:
「你,你怎么了?」
「没怎么。」
严景径直向外走去。
他忽然懂了牧天当时为什么要对宁伟的妈妈下手。
这种执念,在河流的加持下很可能真的会让人疯魔。
所幸,这次的火焰没有什么痛觉。
「我,我看看吧,我会治疗的。」
温乔的手伸过栏杆,抓住了严景的手。
严景立刻感觉心跳的更厉害了,当即甩开了温乔的手。
「温女士,请你自重。」
「哦,那你,你明天小心啊……」
温乔看著迈入黑暗中的严景,喊出了最后的话。
她懊恼地看著自己被甩开的手:
「是不是又搞砸了……」
望向怀中的平板和饭盒,她感觉空气中温度好像是升高了,自己额头上也冒了好多汗。
「那家伙为什么要把他喊来,明明都已经准备好死了的,这不是让我违约吗……」
她不舍地抱著平板和饭盒,陷入了两难之中。
自己是死还是不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