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闻言沉默了。
当初是她为了招揽虞花凌,将李安玉作为条件,送给了虞花凌入赘。如今入赘的圣旨还在虞花凌的手里攥着,说句不好听的,这么短的时间,虞花凌还没捂热乎呢。
而且,以虞花凌护食的姿态,人已经到了她手里,她会乐意吐出来,还给她?还给李家?
不用旁人说,她首先就觉得不可能。
虞花凌的脾性,这段时间,她不敢说了解十成十,但有一点,她敢肯定,这姑娘若是狠起来,可是能够六亲不认。
看看卢家,卢老夫人被她撵回去了,任由外面议论纷纷,都没出来说一个字。
卢家的卢望和卢源登门,被拦在了门外,连柳翊那个纨绔披了身官衣,都能进得县主府的门,偏偏卢家这二人还是她亲叔叔,都没能进去。
这与卢家的割裂,姿态是不留情面。
不管是真不留情面,还是假不留情面,总之,若是做戏,卢老夫人这位老封君的委屈和脸面,也足够了。
对比下来,她今日被柳源疏不客气地指着鼻子骂谋色取利,也与卢老夫人被撵出去丢脸,有的一比了。
若是她敢说将婚约取消,虞花凌怕是敢对她撂挑子,或者更敢的是,直接带着李安玉辞官?或者再更敢一点,她会不会对她挥剑?
这都说不准。
太皇太后想到此,对李安瑞摇头,“将你六哥还给李家,在明熙县主眼里,怕是绝无可能。”
她叹气,“你应该知晓,哀家当初就是靠你六哥,才招揽她入朝。今日你也见了,没了她在朝中,柳源疏是如何对哀家咄咄逼人的,简直放肆至极。这在以往,他虽然也放肆,但好过今日,而且,县主在朝时,他也不敢如此放肆。他怕是猜出哀家与明熙县主因你而起了隔阂,所以才这么敢。”
李安瑞问:“太皇太后为何不觉得,柳仆射之所以敢放肆,难道不是明熙县主背后鼓动?您应该知道,明熙县主如今与李家已经结仇。”
“虽然哀家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但到底没有事实依据。而且陛下所言也有道理,明熙县主行事喜欢直来直去,这般算计哀家,对她有什么好处?而且柳源疏一个河东柳氏的一家之主,朝中肱骨之臣,他还能有什么把柄,听明熙县主撺掇,得罪死了哀家,让哀家恨不得扒他的皮,对他有什么好处?只可能是他一直以来,对李家得到大魏三分之一金矿开采权一事一直不满,借题发挥罢了。”
李安瑞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但太皇太后这话,又逻辑自洽,他再争执,也不过是多费口舌,怕是还会惹太皇太后不快,仿佛明摆着在指摘其蠢,不如就实事论说。
他道:“但是太皇太后您与祖父早有约定,双方都盖有印信,若是就这么凭白让祖父拿出第一批早已答应给李家的金,只为助我救灾,祖父怕是不会同意。毕竟李家子弟多,不缺我一个无能之人。”
他离开陇西之前,李家已经接手了在那几处的金矿开采,一日数万金,如今已经三个月,祖父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来。
“你说错了,你不是无能之人。”太皇太后觉得李安瑞有才又讨喜,“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李公不会轻易答应。但明熙县主,也绝无可能答应。这样一来,对你最为不利。除了毁了他们的婚事,你可还有别的建议?”
“毁约一事,也不在一时半刻,太皇太后若是先答应祖父,给一年或者两年期限,您能协助李家做到呢?祖父会不会同意?”李安瑞又道:“还有,除了李家金银充足,范阳卢氏,据臣所知,也是巨富之家,范阳卢氏族中有子弟擅经营,前些日子,卢公送往县主府的银两,便高达两百万两,若是卢家也为国效力赈灾,必能事半功倍。”
“范阳卢氏啊。”太皇太后叹气,“哀家听闻,卢家嫡长孙卢青越数日前已在来京的路上,不知为何,人至今还没到。”
她看着李安瑞,“哀家听闻,他在路上,遇到了大批刺杀,你可知道此事?可是李家所为?毕竟哀家早有耳闻,李公遇刺,与他有关,不知是真还是假?”
“捉贼拿赃,祖父没捉到刺杀他与长兄的人,自然无法定论卢家。所以,京外如今到底是何动静,臣也没有切实消息,不好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