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京九月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云慢慢地移动，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缓慢流动的影子。
九月的北京，天亮得没那么早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带着清晨特有的、薄雾一样的质地。
王俊凯睁开眼的时候，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先看到的是一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姜时愿睡觉习惯把手臂伸出来，不管春夏秋冬，这个习惯从来没变过。她的手搭在他胸口的位置，指节微微蜷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灰蒙蒙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他没有动。
就那样侧躺着，安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睫毛很长，睡熟了之后微微上翘，像两把小扇子。
鼻梁的弧度从眉心到鼻尖是一条流畅的线，嘴唇轻轻抿着，唇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天生的弧度，让她即使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也像在微笑。
二十八岁。他想起二十八岁之前的自己，在重庆的练习室里对着镜子练舞，满头大汗，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那时候他以为二十八岁是很遥远的事，遥远到不需要去想。
而现在二十八岁就在眼前了，他躺在北京的家里，身边是合法伴侣，隔壁房间睡着他们的孩子。
这个早晨和过去十年的每一个早晨都不一样，也和未来十年的每一个早晨都不会一样。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动作很慢很轻，怕吵醒她，但又忍不住想离她更近一点。
姜时愿动了。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刚睡醒的眼睛还不聚焦，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过了两秒，瞳孔才慢慢对上了焦。她没有惊讶，没有后退，只是在那片灰蓝色的晨光里，看着他，然后弯了弯嘴角。
“怎么醒这么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晨雾浸过的、低沉的琴弦。不是疑问的语气，是陈述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她知道答案的事。
“有点激动。”王俊凯的声音也很轻，像怕惊动这个还没完全亮起来的早晨。
姜时愿没有问他激动什么。她只是微微抬起头，凑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丝纹路。晨光从窗帘的缝隙爬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之间，把那双她看过无数次的眼睛照出一种琥珀色的透明感。
她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被逗笑的笑，是那种确认了什么之后，放下心来的、温柔的、带着一点满足的笑。
“嗯。”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气，“很帅气啊。”
王俊凯被她这句认真又随意的夸奖说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笑声闷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震动的频率通过骨骼传到她的耳膜。
她的手指插进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指尖在他头皮上打着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圈。
他的手环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睡衣下的温度，拇指在她腰侧来回摩挲。两个人在那片灰蓝色的晨光里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没有说话，没有亲吻，只是皮肤贴着皮肤，呼吸交叠着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