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惨叫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血从肩膀上的弹孔里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左手抬不起来了，垂在身侧，像一根折断的树枝。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老于，我再说一遍。你要是不老实，下一枪就崩了你。”郑伟的声音很平静。
于明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鼻涕、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知道郑伟不是在吓他，郑伟这个人，说到做到。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颤抖：“三爷……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马上让人转钱给你……你要多少都行……”
郑伟把枪收起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伤痕累累的脸照得铁青。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在于明面前：“打电话，2个亿，明天到账，少一分都不行，用途是购买高档进口红酒。”
于明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手机。
他拨了一个号，电话响了几声，接了，是公司的财务总监。
“老刘，明天从公司的账户上转2亿到郑总账户，用途是购买高档进口红酒。”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
财务总监的声音传过来，很小，但在这片空旷的荒地里听得清清楚楚。
“于总，确定要买红酒吗？”
于明抬起头，看着郑伟。
郑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于明低下头，对着电话说：“你别废话，就是买红酒。”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郑伟。
郑伟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坑边，往坑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些人。
“把人带回去。还有，找人看着他，别让他死了。”马仔们站直身体，冲郑伟点了点头。
郑伟没有再看于明，转身走了。
于明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腿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他想动，动不了，身上没有一处不疼。
他闭上了眼睛。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气，吹得野草沙沙作响，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什么。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有一层雾慢慢笼罩上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
夜深了。
灯光惨白。
郑伟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他抽了两口，把烟掐灭，弹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看了一眼于明，于明靠着墙坐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腿上的绷带渗出了血，肩膀上的伤也裂开了。
“老于，坚持住，一定要坚持到转完账，转完账你就自由了。”
郑伟蹲下来，看着于明，笑着说道。
于明点了点头，不敢看他。
与此同时。
孙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晚上的时候，城北公路发生枪击案。
有人中枪，伤者已送医院。目击者说看到一群戴头套的人把人绑走了。
孙挺知道是郑伟动的手，一定是郑伟动的手。
于明要杀他，他先下手为强。
他知道这一切，可是，孙挺却不能对郑伟动手。
如果郑伟狗急跳墙，把所有黑料都抖出来，谁都兜不住。
迟疑很久，孙挺才拨了郑伟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