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有人破阵!(2 / 2)

整座后山,便是他亲手圈定、亲自布防、常年巡守的禁地。

单看这份权责,便知他在祥和镇,早已不是寻常乡绅,而是真正执掌阴阳分界、镇守一方气脉的实权人物。

“苏小友,离宵禁尚有小半个时辰,不如先登门拜会诸葛道友?”

九叔侧身提议,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分寸。

毕竟踏进的是人家的地界,明日又逢赏尸大会——这等大事,主客之间,礼数断不能缺。

苏荃略一颔首,未多言语,只随九叔缓步而行。

叩、叩、叩——

三声短促清响,木门应声而开。

门后立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杏眼弯弯,发髻上还别着一朵新采的野菊。

“哎哟,九叔来啦!”诸葛小花雀跃着迎出来,一边伸手挽住九叔胳膊,一边踮脚朝后张望,“秋生哥、文才哥,你们也来啦?”

她昨儿才到,话里却已熟络得像老邻居串门,转头就凑近苏荃,眼睛亮晶晶的:“这位是……?”

“苏荃,苏真人。”九叔这才想起尚未引荐,忙补上一句。

“苏真人?”小花歪头咂摸两秒,指尖点着下唇,忽而摇头,“没听过呢。”

“小花!”一声清冷低喝自院深处传来。

众人抬眼——一位素衣女子自回廊尽头款步而来。腰身纤韧如柳,步履沉静如水。她先剜了小花一眼,随即向苏荃几人微一颔首,笑意浅淡却极熨帖:“失礼了,孩子口无遮拦,几位勿怪。”

她叫王慧,诸葛孔平的结发之妻。

一手紫微斗数算得滴水不漏,连镇上老道士都常登门讨教命格推演。

几句寒暄后,得知来意,王慧即刻引众人入内。

可甫一踏进厅堂,秋生和文才脸上的光便黯了几分。

外头瞧着飞檐翘角、气势不凡,里头却满是旧木沉香与青砖沁凉——梁柱斑驳,窗棂泛黄,连灯罩上都蒙着薄薄一层时光的灰。

“我家那位还在后山阵眼上守着,诸位且先坐坐。”王慧歉然一笑,转身拾级而上。

主人暂离,两个年轻人立刻活泛起来。

目光一扫,便被厅侧耳房勾住了魂:门缝里透出幽光,架子上摆着铜铃、罗盘、半截焦黑桃木,还有几只封着朱砂符纸的陶瓮……

“师傅快瞧!”秋生抄起一只乌铁头盔模样的物件,指尖刚触到表面,便激得汗毛一竖,“这玩意儿……居然带麻劲儿!”

“嘿嘿,果然!”文才搓着手笑,“早听说诸葛前辈爱鼓捣这些玄门机关,今儿可算见着真家伙了!”

“放下!”九叔嗓音陡然压沉,眼神如刀扫过二人,“这是人家镇邪的法器,岂容你们乱碰?”

两人缩手缩脖,乖乖退后半步,垂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片刻后,楼梯响起沉稳脚步声。

诸葛孔平在王慧搀扶下缓步而下——仍是那副圆润敦厚的模样:面庞饱满,耳垂厚实,唇上一撇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活脱脱一个富态福相的邻家大叔。

可苏荃心里清楚:这副憨态底下,藏着能掀翻一座山峦的真本事。

他曾暗中掂量过,若论实战根基,九叔与诸葛孔平,当真难分伯仲。

“林兄!久仰久仰!”诸葛孔平一见九叔,立即大步上前,双手抱拳,眉宇间全是热忱。

两位都是镇域多年的扛鼎之人,彼此早闻其名,心照不宣。

这次邀约,本就存着借势扬名、互通有无的心思。

一番客套过后,便是你来我往的场面话。

苏荃只略一拱手,便退至角落落座,静默如影。

他眼里没有寒暄,只有后山。

那具西双版纳铜甲尸,此刻正蛰伏于锁尸阵核心——阴气凝成霜,灵气沉如汞,千年不腐,万钧不摧。

光是想到它皮肉之下奔涌的古老灵息,苏荃指节便微微发烫。

他等这一刻,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痒。

当然,此行目的,远不止一具古尸。

更诱人的,是诸葛孔平三十年间收押的百鬼千妖——尽数封印在后山深处的“拘魂库”中。

那里关着能让壮汉夜半惊厥、让老道连夜焚香的凶物。

对常人是灾厄,对修士却是天赐的炉鼎。

炼魂可筑神台,斩妖可淬道基,若运筹得当,足以助人一跃冲破地师境八重桎梏!

苏荃正是为此而来。

可就在他念头刚落——

眼皮倏地一跳。

“来了。”他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股隐秘气息,正贴着山脊线潜行而上,直扑锁尸阵腹地!

——唰!

几乎同一瞬,诸葛孔平脸色骤变,霍然起身,袍袖带翻茶盏!

“糟了!”他猛地扭头,目光如箭射向后山方向。

九叔浑身一凛,脱口而出:

“有人破阵!”

呼——呼——

山风陡然狂烈,卷着枯叶抽打在众人脸上。

一行人疾奔而出,穿过月洞门,冲向后山开阔坡地。

坡尽处,便是那座以青铜桩钉地、以阴槐枝缠绕、以血符封顶的镇尸阵——铜甲尸,正在阵眼中央,缓缓睁开了眼。

他早就在四周布下数处隐秘机关,稍有异动,便如惊鸟入林,立时示警。

就在方才,诸葛孔平忽觉心口一紧,脊背发凉——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