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赏尸大会,人人攥着请帖赶来,谁愿为一时意气误了正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风就过去了。
见四下鸦雀无声,第一茅这才哼着小调,昂首阔步离开。
“啧,聒噪得很。”
谁料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原以为他走远,秋生和文才凑近耳语,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飘落。
偏偏那句“聒噪得很”,不偏不倚,全钻进了第一茅耳中。
霎时间,一股暴烈灵气自他足底炸开!
如飓风卷地,裹挟着砂石碎尘,劈头盖脸朝秋生文才扑去!
“糟了!”
九叔还在袖手旁观,指尖刚抬起,人已僵住。
他瞳孔骤缩,本能想拦,可那道气浪已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来不及了!
呼——!
一道素白手掌悄然抬起,五指微张,仿佛拂去一粒浮尘。
狂飙的灵气撞上掌心,竟如雪遇沸水,无声无息,尽数化散。
秋生文才连衣角都没晃一下,体面稳稳当当。
第一茅瞳孔一颤,目光猛地从两人身上抽离,钉在苏荃脸上。
背后嚼舌根?最让他恶心的事,莫过于此。
方才不过想震他一震,让那小子踉跄跌个丑,出出心头恶气。
哪想到,竟有人轻轻一抬手,就把他的力道消得干干净净。
以他这等修为,能正面接下而不露丝毫破绽的……绝非泛泛之辈!
更诡异的是,对方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眉目清朗,连半分锋芒都不外泄。
这一瞬的动静,早惊动了整座驿站。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像聚光灯般打在他背上。
第一茅耳根微热,却强撑着没露怯——好在没人瞧见他暗中出手,面子勉强兜住了。
“哼!背地嚼舌根?老子最看不上这种腌臜行径!”
他不敢与苏荃对视,只恶狠狠剜了秋生文才一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略显仓皇。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越想越心头发毛。
就那一招,看似随意,实则已试出深浅——
能毫发无伤接下,要么是藏得极深,要么……真比他还高一截!
可这年纪,能与他平起平坐已是天方夜谭;若真压他一头,岂非荒唐?
他不敢赌,更不敢再试,只能借台阶匆匆收场。
“苏……苏真人,多谢援手!”
直到第一茅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秋生文才才长舒一口气,忙不迭朝苏荃拱手,额头沁出细汗。
他们虽道行浅薄,但那一瞬杀机,却如冰锥刺骨,连九叔都未必来得及挡下。
若非苏荃出手,今日怕是要当场栽个大跟头。
“小事。”
苏荃淡然颔首,神色平静如常。
他对第一茅,向来无甚好感。
原剧情里,此人毫无底线,欺软怕硬,与诸葛孔平斗得乌烟瘴气,闹得鸡飞狗跳。
若事情不沾身,他向来袖手;可一旦触到眼前,便不容含糊。
风波暂歇,驿站重归平静。
饭菜早已上齐,热气腾腾。
苏荃一行无意耽搁,速速用罢,收拾妥当便准备启程。
祥和镇比预想中更显繁华,街市喧嚷,灯笼高悬,处处透着活络生气,与任家镇的沉静古朴截然不同。
“祥和镇,算得上这一带的腹心之地,自然热闹些。”
九叔熟门熟路,伴在苏荃身侧,边走边说,倒真像个老练向导。
进了镇子,马车便留在驿站寄存,返程时再来取。
“听九叔这口气,这些年走南闯北,眼界着实开阔。”
苏荃笑着接口。
“惭愧惭愧,不过是东奔西跑,见得多些罢了。”九叔摆摆手。
拐过窄巷,踏上主街,行人渐稀,街面也安静下来。
想必是诸葛孔平所居之地,离镇中心尚有一段距离。
“前几日,诸葛道友的闺女小花姑娘登门时还提过……”
九叔一边念叨,一边左右张望,忽而脚步一顿,抬手一指,“对,就是那儿!”
转过最后一个街口,云开雾散,一座青瓦飞檐、气派俨然的府邸赫然矗立眼前。
“哇——!”
秋生文才眼睛瞪圆,脱口而出,“这么气派?!”
恐怕连九叔自己,也没料到会这般恢弘。
诸葛孔平的宅子,竟与后山浑然一体,仿佛从山体里长出来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