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越嗓音自身侧飘来。
鲁智侧首,只见数丈之外,鲲灵静坐如莲,素衣随风微扬,腰肢纤细如新柳扶风,身影清绝,恍若画中人。
“屏障之海?”鲁智眉峰微蹙,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踏过生死劫者,气海自衍为海——浩渺难测,藏尽毕生修为。此处,正是先祖的屏障之海。”
鲲灵眸光沉静,凝视着那片绚烂波涛:“而最珍贵的,并非海本身,而是先祖对‘屏障’二字的彻悟——那是叩开生死劫大门的唯一钥匙。”
鲁智仰首望去,心头蓦然一震。
海面之下,似有无数隐晦纹路悄然游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弥漫开来,深不可测,如仰观银河,如聆听天籁,令人心神摇曳,几欲沉溺。
那才是真正的屏障之韵——无形无相,却重逾山岳,妙入毫巅。
他久久凝望,漆黑眼底渐渐燃起一团灼灼火苗,炽烈而坚定。
“鲁智!”
一声厉喝猝然炸响,如惊雷劈进耳鼓!
他浑身一凛,猛然回神,目光茫然扫向身后——只见鲲灵俏脸绷紧,眸中焦灼几乎溢出眼眶。
“看脚下!”她语速急促,字字如钉。
鲁智偏头一瞥,瞳孔骤然紧缩,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涔涔而下。
原来不知何时,他竟已挪至石台边缘——脚下仅余寸许实地,再往前半步,便是万劫不复的屏障之海!
“此地屏障之意,对未入生死劫者而言,是蜜糖,更是毒刃。”鲲灵神色肃然,“心神稍有松懈,便会坠入幻渊,永陷其中,再难挣脱。”
鲁智连退两步,直至挨近鲲灵身侧才稳住身形。他抬袖抹去额角冷汗,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道:“多谢你。”
他清楚得很——若非鲲灵那一声断喝如钟鸣震魂,此刻他早已被那幻海吞没,形神俱散。
也终于彻悟,历劫之主为何执意要鲲灵同行。
“连屏障之意都尚未真正触碰,便已失守心防……这传承,怕是悬了。”鲲灵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针。
“是我疏忽。”鲁智面皮微烫,未曾料到这屏障之韵竟如此诡谲霸道——不过遥遥一感,便险些万劫不复。
鲲灵轻轻一叹:“别耽搁了,开始吧。”
鲁智点头,当即在她面前盘膝坐定。
她略一迟疑,伸出一双素手——十指纤纤,莹白如脂,耳根微红:“握紧我的手。唯有如此,我才能及时察觉你是否迷失。”
“有劳。”
他诚挚颔首,伸手覆上那双微凉柔荑。掌心相贴,温润细腻,似握着一块浸过山泉的暖玉,触感清透,令人安心。
不过此刻的鲁智却无暇顾及这些,他沉肩吐纳,胸膛微微起伏,随后双目徐徐合拢:“动手。”
两人眼帘同时垂落,精神之力如春溪初涌,悄然漫溢而出。
起初,两股力量彼此分明,泾渭清晰,可他们很快察觉——这般各自为政,精神力竟被牢牢锁死在石台之内,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