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碧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语调微微发颤。
白宸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有几道细密的伤口,是灵力反噬震裂的皮肉,鲜血正在渗出,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掌纹蜿蜒,在指尖汇聚,然后滴落。
他没有处理,只是将手收进袖中,用玄黑的衣袖遮住那抹刺目的红。
“安居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矿脉中,万妖林海这个据点里普遍是一些后勤人员,却在这个几乎不会被人察觉到异常的地方保留了一名八重天……”
白宸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神魂受创后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凝重,“而且这名八重天在察觉不对的一瞬间自爆,甚至都没有尝试战斗……这里面藏有问题。”
碧玺愣了愣,扶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是说……”
“我们想知道的,很可能就在里面。”
白宸抬起头,望向老者先前盘膝而坐的那处凹槽,望向凹槽后方那片更加幽深的黑暗。
他的目光穿透了血雾与尘埃,崩塌的钟乳石,落在某个尚未被发现的角落。
那里,或许藏着安居最深的秘密,藏着萧漠最不愿让人触碰的真相。
“走吧。”
他轻轻挣开碧玺的搀扶,将黑色彼岸重新握在手中,刀柄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碧玺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跟上。
溶洞深处,水声滴答,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硝烟已经散尽,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每一滴水汽中,混杂着钟乳石渗出的水汽,两种味道交融,凝成一层薄薄的、近乎实质的阴冷,附着在岩壁上,水洼中,人的肌肤上,像是某种洗不掉的污垢,又像是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无声的叹息。
白宸的目光从那名八重天长老自爆的位置移开。
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岩石被高温灼烧后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在幽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几块碎裂的骨骼散落在水洼中,被地下水泡得发白,像是被遗弃的瓷器碎片,边缘处还残留着些许焦黑的肉末,很细,很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齑粉,回归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乾坤阴阳镜的反噬还在体内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识海中缓缓游走,每一下都精准地刺在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却依旧苍白,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被他以袖角不动声色地拭去。
碧玺站在他身侧,赤足踩在湿滑的岩石上。
那岩石被爆炸震得松动,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黏液,是钟乳石渗出的矿物质与地下水的混合物,踩上去滑腻而冰凉。
暗红色的血污与乳白色的石浆在裙摆上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有些抽象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