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逆将绝刀亡故的真相和十二星宫动手证据问出后,便告知了白宸,白宸得知一切真相后却表现得相当平静,因为早有猜测。
冥逆让白宸养好身体,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最好记得自己答应过鸢九什么。”
冥逆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朝静室外走去,迈步踏出结界。
墨袍在淡青色的光芒中一闪而逝,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墨。
身后,淡青色的光芒缓缓合拢,将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重新封入黑暗。
而石室中,白宸撇了撇嘴,独自坐在黑暗里。
乾坤阴阳镜依旧在缓缓旋转,裂纹在灵力的温养下一点一点愈合,只是这进度终究太慢,慢得像是在用一滴水去填满一片海。
镜面上的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垂死者最后的呼吸。
短时间内是用不了流光屏障了。
若是渊主也自爆……他该如何活下来呢?
没有流光屏障的庇护,面对八重天甚至有可能是九重天强者以命换命的自爆,他能依靠的,还剩下什么……
空间法则的瞬移,百影千幻的步法,从不离身的聆殇……
白宸长出一口气,那气息在黑暗中化作一团白雾,转瞬又消散无形。
他重新闭上眼,乾坤阴阳镜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他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如同潮水退去后的海面,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地牢深处的审讯还在继续,但那一夜之后,该撬开的嘴都已经撬开。
那些铁齿铜牙的硬骨头,在白宸留下的那两道留影之后,终究没能扛住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影卫们轮班上阵,将那些支离破碎的供述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甬道深处不时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以及皮肉灼烧后的焦糊味,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凝滞不散,像是某种永恒的诅咒,附着在这地底的每一寸石壁上。
这天,冥逆从关押二长老的石室中走出时,袖中揣着那份刚刚按下手印的口供。
那口供以血书就,字迹歪斜扭曲,像是爬虫在泥沼中留下的痕迹。
铁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某种古老封印被重新扣上。
他刚踏上暗廊的青石板,潮湿的空气便裹挟着血腥与霉味扑面而来,甬道两侧的火把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撕扯得忽长忽短,恍若一头在黑暗中游荡的孤魂。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三丈外的拐角无声浮现。
那浮现不是现身,而更像是某种物质从阴影中缓缓析出,先是轮廓,再是形体,最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