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的火光跃动着,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壁和地毯上,摇曳、放大、最终交融成一片模糊而温暖的剪影。
刘天昊和斯嘉丽共度良宵的动静,混着木柴燃烧的声音,奏成一曲古老而私密的乐章。
窗外的洛杉矶灯火依旧璀璨,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遥远的星球,此刻这方寸天地间,只有彼此的气息和那越燃越烈的火焰,将理智与矜持尽数吞没,只余下最亲密的交融。
一夜无话。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割出一道金色的光带。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情欲气息和威士忌的醇香。
刘天昊醒来时,斯嘉丽已经不在身边。他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上身。他目光扫过凌乱的沙发和地毯,最后落在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旁。
那里静静躺着那枚复古漫画风格的耳钉,
他拿起便签纸,上面是斯嘉丽流畅中带着点不羁的笔迹:“天昊,早。剧组上午有补拍镜头,我先过去了。耳钉收好,丢了的话……娜塔莎可不会轻易放过你。晚上见?——你的S。”
刘天昊看着那枚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小巧精致的耳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将耳钉小心地拿起,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凉的宝石和金属边缘,然后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有一个看似普通的天鹅绒小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已经躺了几件类似的小东西。
一条纤细的、带有音符吊坠的铂金手链,属于某个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后,大胆溜进他酒店房间的南韩小提琴家;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复古羽毛胸针,来自一位在巴黎时装周后台,用法语在他耳边念诗的顶级超模。
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淡雅香气的丝绸手帕,上面绣着某位和风美人的家纹……
他将斯嘉丽的耳钉轻轻放入盒中,与其他几件“礼物”并排放在一起。合上盖子,锁好抽屉。这些,是他水晶宫里,一朵朵独一无二的花儿,在某个时刻,向他绽放的、最私密也最真实的一瓣心香。
上午十点,昊天娱乐总部大楼,另一间会议室里,气氛与昨日的轻松庆祝截然不同,甚至比《钢铁侠5》项目启动会时更加凝重,弥漫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和隐隐的躁动。
巨大的会议桌上,散落着厚厚一叠概念设计图、剧本草稿、以及大量关于北欧神话、天体物理学、甚至宗教学的参考资料。
长桌两边,坐着《雷神》项目的核心主创:刚刚签约的导演肯尼思·布拉纳,一位以擅长改编莎士比亚戏剧、处理复杂人物关系着称的英国导演,此刻正皱着眉头,反复翻看着手中的剧本。
几位漫威影业的元老级制片人和编剧,有的面带忧色,有的则毫不掩饰眼中的怀疑。
还有来自工业光魔、维塔数码等顶级特效公司的代表,他们更关心那些天马行空的概念如何视觉化。
项目的牵头人,也是未来《雷神》系列的主要制片人凯文·费奇,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那么……关于‘阿斯加德’的视觉风格,我们认为应该区别于传统的奇幻城堡,更接近一种……嗯,基于未知科技和神秘能量的‘外星高等文明’遗迹感,金宫的光辉应该来自某种生物能量水晶,而非简单的黄金……”
“但问题是,费奇先生,我们如何让观众相信,一个拿着锤子、自称是神的金发壮汉,从一道彩虹里掉到新墨西哥州的沙漠上,然后被一个人类女孩科学家捡到,这种……这种荒诞的设定?”
一位头发花白、资历很老的编剧忍不住打断,他指着剧本上的一段,“这听起来像五十年代的B级科幻片,或者更糟,一个糟糕的卡通片!”
“而且神话与科学的结合点在哪里?”另一位特效总监也发问,“雷神之锤姆乔尔尼尔,我们说它是‘一种无法被现有科技解释的、具有质量场锁定和能量操纵功能的乌鲁金属造物’?
这解释太生硬了!观众为什么要接受这个?他们可以直接去看《星球大战》,那里的原力解释起来还更‘神秘’一点!”
“最重要的是角色!”肯尼思·布拉纳导演终于抬起头,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托尔,奥丁,洛基……这些是神话人物,是神!他们拥有神力,寿命以千年计。
我们如何让他们具有‘人’的情感,让现代观众产生共鸣?傲慢?家庭矛盾?兄弟阋墙?这些主题很好,但套在神身上,会不会显得……儿戏?削弱了神话本身的庄严感和史诗感?”
质疑声此起彼伏。的确,《雷神》的项目比起已经成功验证的《钢铁侠》,风险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它要挑战观众对超级英雄的固有认知,要在科幻与奇幻、神性与人性、史诗与家庭伦理剧之间走钢丝。一步踏错,可能就是满盘皆输,沦为笑柄。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刘天昊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手里只拿着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精装书。
他刚刚结束了与郑明宇的又一个加密通话,南韩那边,针对CJ娱乐的舆论火已经烧了起来,但李在贤的反扑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隐秘。
不过,那些是之后要考虑的事。眼下,他需要先解决这个会议室里的创意危机。
看到刘天昊进来,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有期待,有担忧,也有观望。
刘天昊没有立刻走到主位,而是缓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一块白板前,拿起一支笔。他没有理会那些散落的设计图,也没有看剧本,只是用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词:
神性、人性。
然后,他在两个词之间,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双向的箭头。
“各位,”刘天昊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不是在拍一部北欧神话纪录片,也不是在拍一部严谨的科幻片。
我们是在创造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神’如何学会成为‘人’,而‘人’又如何理解‘神’的故事。”
他点了点“神性”这个词:“托尔的力量,阿斯加德的辉煌,彩虹桥的传送,雷神之锤的威力,这些是神性,是奇观,是我们要用最顶级的特效呈现给观众视觉盛宴的部分,是‘外壳’。”
他的笔尖又移到“人性”上,“但真正打动人的,永远是内核。托尔因为傲慢被流放凡间,失去力量,在困境中学会谦卑、责任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