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去的那一刻,屋里只剩一个画面:
莲儿半坐在床榻上,神色茫然而漠然,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却只执着寻找一个名字。
他抬头,目光锁住我那一瞬,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眼神里没有天师的冷,没有失控的狂。
只有一种深得几乎让人发抖的情绪。
像是迷途的野兽终于找到唯一的归路。
“……恭儿。”
他低声唤我。
我:“——完、完了完了完了!!!”
系统才刚冷冰冰警告过我:
“不能让他记起你。”
“否则他会毁灭你。”
虽然后半句后来被系统解释成另一个含义……但!
我此刻一点都不想在莲儿醒来这一刻验证系统到底有没有骗我!
于是我一个激灵,冲上去,动作快得像喝了五坛子高粱酒。
“莲儿!你、你你你……你在做梦!!!”
莲儿:“……”
木苍离:“?”
华商停下摇扇的手:“??”
我自己都被自己吓一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眼都不眨地扑过去,一把按住莲儿的肩膀,让他躺回枕上,开始胡言乱语:
“对!你在梦里!梦见我了!说明你福泽深厚,人生亨通,百病不侵!这是好兆头!”
“你继续睡!别睁眼!睁眼就醒了!醒了就——就破福了!!!”
莲儿似乎被我这波操作震住了,怔怔看着我。
那眼神里原本涌动的情绪,被我这句“破福了”硬生生打断,变成一种复杂的迷茫。
木苍离在后头小声嘀咕:“……他在干什么?”
华商扇子“啪”地合上:“在胡言乱语。”
我再接再厉,演技全开,嘴都不带停的:
“你看你,刚醒来什么都别想,你其实还没醒!你这不是睁眼,是做梦睁眼!梦里睁眼不影响睡眠的!你接着睡,接着睡!”
莲儿被我按着肩膀,他指尖微微颤,像是想抬起来触碰我,却又像顾忌着什么似的僵在半空。
他喃喃:“梦见恭儿……也好。”
我心脏差点爆炸:“对对对,就是梦!!!”
莲儿那眼神渐渐失焦,像是努力又困倦,最终在我一连串洗脑语气里,被逼“相信”自己确实在做梦。
华商忍不住轻咳:“你……是不是把他当三岁孩子哄了?”
我小声怒吼回:“要你管!!!”
说是说,声音却不能太大,否则莲儿一个清醒,我们全完。
终于,在我的“做梦疗法”与两位血莲教和神木寨高手的默默围观的巨大压力下,莲儿重新闭上眼,呼吸渐稳。
我松了口气,瘫坐在床边。
刚准备站起来,就被木苍离和华商一人一边架着,拖出房门。
门“啪”地合上。
两个人同声质问:
“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我、我也不知道!!!”
三人对视,一片死寂。
木苍离皱着眉:“解释。”
这次没人给我胡来的余地。
我脑子飞速运转,把系统的事隐去,只能找个半真不假的说法:
“是……是有位高人告诉我,莲儿如今体内两种记忆冲突,若是完全醒来……可能会走火入魔。”
木苍离与华商齐齐皱眉。
我继续往下编,语气镇定得像真的:
“高人说,他若醒来清醒地看见我,会触发记忆冲突加速,自噬心脉,甚至……当场暴毙。”
“所以我必须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话一出,两位护法沉默了足足半刻。
木苍离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刚才演得像得了失心疯一样?”
我:“你以为我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