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在这座城里盘桓打听了三年。
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什么都敢做。
为了在魔域活下去并提升实力,他强行剖开自己的经脉,把腥臭的魔气大口大口地吞进内府,让它们和原本的妖力在丹田里互相撕咬。
每次这样做都会带来生不如死的剧痛,但他全都硬生生咽了下去。
疼痛算什么东西?
如果不变得强一点狠一点,他早就被嚼碎了。
通过这些年的各种旁敲侧击,小七差不多把所谓废土的底细摸清了。
那片被魔尊下令用血咒封锁的地方,正是当年两界战争时修仙者与魔族对峙的绞肉机中心,修真界防线的彼端。
在大多未曾亲历过当年浩劫的新生代魔修眼里,修真界和地狱没什么两样。
很多酒馆里的低阶魔族在醉酒后咒骂着名为修真者的恶鬼。
他们的描述中,正道修士是一群毫无底线的屠夫。
修仙者撕裂空间降临在此,像杀鸡宰羊一样砍下魔族的手脚,剥去魔核,挖出内脏换灵石。他们带着专门回收材料的商队在战线后方游走,把魔域当成取之不尽的猎场。
听到这些愤怒又恐惧的描述时,小七只觉得好笑。
修真者觉得魔修嗜杀成性毫无底线,而魔族觉得修仙者吃肉喝血手段残忍。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谁比谁高尚。
在修真界,有除魔卫道的大能随手抹平妖族山头只为炼丹,在魔域,有魔君圈地养蛊。
大家都是为了活着,为了资源抢夺。
小七在心里看的透彻,说到底就是看谁的拳头更大罢了。
不过,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在魔域又奔波了一两年,小七终于找到了进入那片废土的契机。
……
黑霜城外的一条偏僻暗巷里。
“呃——”
一名身披黑甲的魔族守卫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
猫妖死死扣住这名魔修的咽喉,将一枚蕴含着剧毒的黑针钉进对方颈椎。妖力顺着脊髓麻痹了魔修的全身经脉,将他定在原地。
“睡吧,等三个时辰后你醒来,除了脖子疼什么都不会记得。”
小七利落地剥下守卫的黑色重甲,将铁壳套在自己身上。
他运转丹田内的魔气,将猫耳贴平,把骨骼拔高了两寸。黑色的面罩覆下,露出一双收缩成细线的绿色眼眸。
就此,拿着守卫的腰牌,猫妖顺利混过了外围的几道关卡。
穿过厚重的血色封锁结界,废弃的战场展露在眼前。当年的大劫将方圆百里连地皮都削去了三丈有余。
这里的气息……不对劲。
半空中,无数纤细的银色流光游走。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剑尊留下的剑意依然在这片被抹灭的土地上盘踞。
“嘶啦。”
一缕银色游丝擦过小七右肩,黑甲连同下方的血肉竟被切开指深的一道口子。
猫妖咬紧牙关,在绞肉机般的银色剑网中缓慢穿梭。
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带着她曾经的东西回到清溪谷。
当年她给了他一个家,他也要带她回家。
半个时辰后,小七爬到了废土的最中心地带。
这里的空间结构扭曲,半空中悬浮着碎玻璃般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
他抬起头,注视着那些乱流。
“无生”的神通,是将目标的因果与躯壳从世间抹灭。
但人死了,不属于身体部分的物件绝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一定在当年法则崩溃的瞬间,被卷入了碎裂的空间缝隙里。
她全部的身家和那把须臾不离身的刀应该都在附近。
小七伸手,将妖力与魔气混合成尖锐的刺,强行插进离自己最近的一道黑色裂缝中。
“喝——”
双手一撕,狂暴的空间风暴从缺口处倒灌而出。
小七离得太近,手背上的一块皮肉被风暴卷走,鲜血淋漓。
不是这一块。
他咬着牙抽出双手,转过身,将沾满鲜血的手探向下一道裂缝。
“破!”